皮凯蒂统计了过去200年全球主要经济体的实证数据,得出了一个打破所有美好想象的结论:长期来看,资本收益率r永远大于经济增长率g。
换句话说,钱生钱的速度比全社会整体的财富增长速度更快,资本方拿走的财富增值,永远比整个社会做大蛋糕的速度更快。
我今年的核心研究,就是和AI一起,解答了皮凯蒂没有说透的核心问题:r>g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们剔除了“巴菲特式个人投资能力带来短期超额收益”这类微观变量,从长期宏观层面拆解出了r>g的两大核心机制。
第一种是技术红利机制:率先布局能带来生产力跃迁的前沿技术。
真正颠覆性的技术会把整个社会的蛋糕彻底做大,而最早押中技术方向的资本,会在技术全面普及之前,独享超额的增长红利,这是靠增量蛋糕获得的收益。
第二种是债务转移机制:通过规则设计,持续从劳动者端转移财富。
最典型的就是让劳动者背负房贷、助学贷款这类长期刚性债务,通过还本付息的方式,让资本持续从劳动者的劳动收入中抽取收益,本质上是在存量蛋糕里切走更大的份额。
把这两个机制放回过去200年的历史数据里,我们能清晰看到一个反复循环的三阶段长周期:
第一阶段:周期初期,资本稀缺,技术驱动
这个阶段,全社会资本总存量和年度新增财富的比值很低,资本是最稀缺的核心资源,自然能获得极高的回报率。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整个社会极度缺资金,港澳台、海外资本带着钱来大陆投资,能获得远超成熟市场的高额回报。
这个阶段的资本,天然是“耐心资本”:因为常规投资已经能赚得盆满钵满,而投资本身就是分散的资产组合,大部分资金已经有稳定的高收益,投向前沿技术的那部分钱,完全不需要短期变现,可以给技术足够长的时间等待突破。
真正颠覆性的技术进步遵循涌现原理,路径完全不可预测,只能靠耐心等待奇妙的涌现反应发生。所以在周期初期,“技术做大蛋糕”的第一种机制,永远占绝对主导。
第二阶段:周期中期,出海扩张与被需求催熟的技术
当周期进入中期,一国境内的资本不再稀缺,平均回报率必然随之下滑。这时资本会做出最本能的选择:出海,到尚未被开发的蓝海市场寻找新的高收益增长点。
这个逻辑对应着资本主义上一个长周期的后半段,就是1873年到1910年的全球殖民浪潮。
很多人对19世纪的殖民扩张有个误解,以为它是持续百年的渐进过程,但真实的历史数据非常反常识:1880年之前看非洲地图,殖民者的据点仅局限在沿海少数几个港口,根本没有能力深入内陆。
真正改变局面的是两项1880年后才大规模普及的技术:一项是金鸡纳霜,解决了热带疟疾的致命威胁;另一项是机关枪,彻底抹平了殖民地本土反抗的军事优势。 短短二十年间,整个非洲的殖民版图扩张了几十倍,从沿海港口一路延伸到内陆腹地。
第三阶段:从食利时代到“大清算”的历史循环
但殖民扩张的红利期并没有持续多久,短短几十年,全球能被瓜分的市场就被彻底填满,新的高回报增长点再次消失。
当时欧美国家刨除土地、房产的可再生资本与年新增社会财富的比值已经达到4倍,如果算上不动产,总比值更是高达7倍。这意味着资本从社会财富中拿走的份额已经高到了临界点,劳动者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到了极限,矛盾再也无法调和。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次世界大战。2017年有一本极具影响力的著作《大矫正》(The Great Leveler),提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结论:人类历史上,只有四种力量能够大规模消除不平等——战争、瘟疫、国家崩溃、暴力革命。 所有常规的改革、福利政策,都只能缓解矛盾,从来无法从根源上解决不平等问题。
战争是最快的“资本清算器”:工厂被炸毁,房产化为废墟,存量资本被大规模清零,原本高企的资本与新增财富的比值,直接跌到了1.5倍,回到了拿破仑战争之后的水平,整个周期重新回到起点,开启下一轮循环。
第二个长周期的逻辑完全一致:1970年,欧美资本开始大规模出海,进入中国这个全球最大的蓝海市场;到2015-2016年前后,中国市场也从蓝海变成红海,中国资本也开始走上出海的道路,重复上一轮资本全球扩张的路径。
这一轮周期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将由两个核心变量共同决定:第一,中国资本出海,什么时候能把全球剩余的蓝海市场彻底填满;第二,AI技术到底会给整个经济结构带来什么样的颠覆性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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