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没有:“人老了以后,所有亲人都会渐渐变得不亲近,尤其是有血缘关系的更是如此。到了这个时候,唯一值得你信赖的人就是你的老伴。如果运气不好,老伴先你一步走了,那你就真的很可怜了。”
这话戳中了很多人的恐惧。人老了,怕孤独,怕没人管。可把晚年幸福全押在一个人身上,本身就是一场豪赌。香港有个女人,用她的后半辈子告诉你:老伴不是唯一的依靠,你最大的靠山,从来都是你自己。
她叫萧芳芳。现在的年轻人对她印象最深的,多半是《方世玉》里那个嬉笑怒骂的苗翠花。可倒退几十年,她是香港影坛绝对的女王。
7岁出道,拍第一部戏就拿了东南亚童星奖。11岁跟李小龙搭档演《孤星血泪》,小李龙那个时候还叫李振藩,两个小孩在片场跑来跑去,没人知道他们日后一个成了功夫巨星,一个成了影坛传奇。
六十年代,萧芳芳演了超过二百部电影。她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玉女偶像,走到哪里都被人群围住,尖叫声能把整条街掀翻。
可萧芳芳心里清楚,靠脸吃饭吃不了几辈子。在最红的时候,她做了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决定。那天她把经纪人叫到家里,倒了杯茶,平平静静地说:“我想去美国读书。”
经纪人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年能赚多少钱?”萧芳芳看着他,说了一句话:“钱没了可以再赚。脑子空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是认真的。推掉所有片约,一个人拎着箱子去了美国。大明星变回穷学生,窝在图书馆里啃英文,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查,硬是把大众传播学硕士学位拿了下来。回港那天有记者在机场堵她,问她留学的感受。她笑着说:“我终于知道,除了演戏,我还会别的。”
会演戏,也会别的。这话后来成了她一生的注脚。
事业上她硬气了一辈子。感情上,她也从不拖泥带水。年轻时她跟谢贤谈过一段高调恋爱。谢贤是当红小生,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可处着处着,萧芳芳发现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想读书,想进步,谢贤却觉得日子这样过就挺好。
有一天晚上,两人开车出去,萧芳芳坐在副驾驶上,忽然转头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谢贤后来在访谈节目里,七十多岁的老头,提起这事还苦笑着摇头:“我是头一回被分手还被告知‘我们不合’的男人。”
后来她嫁给了资深传媒人张正甫。两个人志趣相投,生了一双女儿,日子过得知冷知热。按说找到“靠谱的老伴”了,她该安享晚年了吧?老天偏不让。
萧芳芳患有一种遗传性耳疾,步入晚年后迅速恶化。右耳完全失聪,左耳只剩一点点微弱听力。对一个演员来说,听不见台词,等于被判了死刑。
那时她还在拍《方世玉》,有一场打戏,导演喊了“卡”,她没听见,还在打。整个片场的人都看着她,李连杰赶紧拉住她,凑到她耳边大声说:“芳芳姐,停了!”
她愣了一下,摘下头套,擦了把汗,笑着对导演说:“不好意思,我没听见。重来一条吧。”现场没人说话。事后有个武行偷偷跟副导演说:“芳芳姐的耳朵都这样了,还这么拼,我服了。”
她不是不难受。有记者去她家采访,问她:“听不见了,你怕不怕?”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怕。怎么不怕。我怕有一天我连女儿的声音都听不见。可是怕有用吗?”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怕没有用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耳朵听不见了,她没在家干坐着,没自怨自艾。她彻底放下演员身份,把全部精力砸进另一件事里:慈善。她创办了“护苗基金”,专门保护儿童免受性侵害。
为了筹款,她戴着助听器,揣着写字板,一个机构一个机构去跑。有人跟她说话,她就递上板子和笔:“请写给我看,我听得不清楚,但我看得懂。”脸上永远带着笑,不急不躁。
身边的人心疼她。有一回她女儿来探班,看见她拿着写字板跟人交流,眼眶一下就红了,说:“妈妈,你太难了。”萧芳芳拍拍她的手,说了一句话:“傻孩子,妈妈不难。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活着。听不见了,反而清净,可以专心做事。”
更让人揪心的是,丈夫张正甫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按开头那句话,她这时候应该怕极了——老伴若有个三长两短,只剩“可怜”二字等着她。可萧芳芳没有。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她:“芳芳姐,张先生身体也不好,你怕不怕有一天……”
话没说完,她就听懂了。她摇了摇头,说了一段特别豁达的话:“老天要收谁,我们管不了。我能管的,是今天把手上的事做好。我的耳朵听不见了,但我还有手,有脑,有心,还有这么多人需要帮。我忙得很,没空可怜自己。”
这就是活透了的人。她把晚年活成了一场精彩的个人战役,没有把幸福拴在任何人身上。出席活动时,她总是一身素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清亮,腰杆笔直。她不是强撑,她是真的活出了自己的风骨。她的生命里有事业、有信仰、有爱好、有回忆,丈夫是伴侣,不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说,开头那段话只说对了一半。人老了,血缘可能会变淡,老伴可能会先走,这是无常。但“可怜”这个词,不该用在那些内心强大的人身上。把晚年全赌在一个人的陪伴上,才是真正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