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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田小娥褪去外衣,准备睡觉。突然,有人闯入,拿着梭镖一把捅入她的后心。田

一天夜里,田小娥褪去外衣,准备睡觉。突然,有人闯入,拿着梭镖一把捅入她的后心。田小娥猛地扭头,大叫一声“大呀!”随即眼神黯淡,摔倒在床上。

《白鹿原》中,田小娥的惨死,是全书最令人心碎的篇章之一。那个在黑夜里被梭镖捅穿后心的女子,至死都在喊“大呀”。那是她对父亲的呼唤,也是对命运最后的控诉。

鹿三刺死田小娥后,提着梭镖走出窑洞。夜风一吹,他忽然打了个寒颤。他一生忠厚老实,从不做亏心事。今夜,他杀了一个人。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替白鹿原除掉一个祸害,替儿子洗刷耻辱,替族长白嘉轩清理门户。可他心里,终究是虚的。他回到家,把梭镖藏起来,躺到炕上,却一夜未眠。

第二天,白鹿原炸开了锅。田小娥死了,死在自己的窑洞里,血流了一地。没人同情她,都说她该死。可也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只说是遭了报应。白嘉轩听到消息,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埋了吧。”

他让人去收尸,可没有人愿意去。最后是鹿三自己,用一张破席子把田小娥卷了,拖到村外乱葬岗,草草埋了。没有墓碑,没有祭品,连个哭丧的人也没有。

田小娥的冤魂,却不肯安息。她死后不久,白鹿原上瘟疫横行。先是鸡鸭死,接着牛马死,最后人也开始死。死人无数,棺材铺的木板都卖断了。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说是田小娥的鬼魂在作祟。白嘉轩不信邪,他组织村民驱鬼,可瘟疫还是蔓延。

有人说,田小娥是被冤枉的,她死后冤气不散,要报仇。有人说,她是被鹿三杀死的,鹿三身上有杀气,鬼魂不敢靠近。于是,村里人开始疏远鹿三,连他儿子也不认他。鹿三成了孤家寡人,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

田小娥的窑洞,成了禁地。没人敢靠近,连白天也绕道走。有胆大的后生,夜里去探险,回来就发高烧,说胡话。从此,再没人敢去。那座破窑洞,成了白鹿原上最恐怖的地方。

白嘉轩的腰病越来越重,他拄着拐杖,站在祠堂前,望着远方的乱葬岗。他知道田小娥死得冤,可他不能为她翻案。她是族长认定的“不洁之人”,是败坏门风的祸水。

他若为她说话,就是打自己的脸。他只能沉默。他的沉默,让田小娥的冤魂更加愤怒。瘟疫越演越烈,连白嘉轩的家人也染上了。

黑娃(鹿兆谦)在很远的地方,听说田小娥死了,发疯似的赶回来。他跪在窑洞前,哭得撕心裂肺。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她,恨自己没早回来。他发誓要找出凶手,替她报仇。

他挨家挨户查访,终于有人悄悄告诉他,是鹿三干的。黑娃提着刀,去找鹿三。鹿三没有躲,他坐在炕上,平静地说:“是我杀的。她该死。”黑娃举起刀,却砍不下去。鹿三是他的父亲,他下不去手。他把刀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鹿三杀了田小娥后,精神一直恍惚。他常常看见田小娥站在他面前,对他笑。他开始说胡话,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早到晚,嘴里念念有词。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人敢靠近他。

后来,瘟疫渐渐平息了。村民们说,是田小娥接受了道歉,原谅了他们。

田小娥的一生,是悲剧的一生。她生得美,却活得苦;她向往爱,却遇人不淑。她以为黑娃会给她幸福,可黑娃走了;她以为鹿子霖能依靠,可鹿子霖只是玩弄她;她以为白孝文能救她,可白孝文也放弃了。她最后只能靠自己,她不是荡妇,她只是乱世中的一个可怜人。

田小娥的悲剧,是那个时代女性的缩影。她们没有地位,没有尊严,没有选择。她们只能依附于男人,成为男人的玩物、工具、累赘。她们反抗,却被打压;她们挣扎,却被淹没。她们最后只能像田小娥一样,死在黑暗里,化作冤魂,无人问津。

陈忠实先生在《白鹿原》中,给予田小娥的,只有同情。他借白嘉轩的口说:“她是个可怜人。”这五个字,是对田小娥一生最好的概括。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她只是一个可怜人。

田小娥死后,白鹿原上的故事还在继续。白嘉轩老了,鹿子霖死了,黑娃走了,白孝文成了县长。时代变了,可有些东西没变。那些封建礼教,那些宗族观念,那些对女性的歧视,依然存在。田小娥的悲剧,还在别的女人身上重演。

当我们读《白鹿原》时,不要把田小娥当成一个“淫妇”来唾弃,而要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理解。她的反抗,她的挣扎,她的欲望,她的绝望,都是真实的,都是值得同情的。她的死,不仅仅是鹿三的梭镖,更是千百年封建礼教的屠刀。

如今,田小娥的窑洞早已坍塌,被荒草淹没。可她的故事,还在白鹿原上流传。老人们讲给孩子们听,孩子们长大后,又讲给他们的孩子听。田小娥的名字,被刻在历史的记忆里,永远不会消失。

而那声“大呀”,穿越时空,仍在我们的耳边回响。它提醒我们,不要忘记那些被时代吞噬的女性,不要忘记那些被命运践踏的灵魂。她们没有名字,没有墓碑,可她们来过,爱过,恨过,挣扎过。她们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