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1年，19年里产下14个孩子的印度王后蒙泰姬，在生下最后一个孩子后，油尽灯枯而亡，她的侍女忍不住感叹：“王后太可怜了，每次刚做完月子就要怀孕，几乎一年一个，”


接生婆托着刚出世的婴孩，是个女孩，哭声细弱。御医们轮流上前把脉，随后都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蒙泰姬躺在那里，脸色和身下的亚麻床单几乎融成了一种颜色。她动了动手指，想侧头看看自己的孩子，但脖颈只是微微偏了一点，便无力地垂了回去。


时间往回倒十九年。1612年，二十岁的她嫁给了皇三子库拉姆。婚礼在阿格拉举行，场面很盛，按当时留下来的说法，赏赐的金币装了整整两车。


新婚后第一年，她怀了第一个孩子。那是个女儿，可惜早夭。此后，她的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某种重复的机关：怀孕，分娩，短暂地恢复，然后再怀孕。


到1618年长子奥朗则布出生时，她不过二十六岁，却已经历了五次生育。奥朗则布之后，孩子仍然一个接一个地来。


她跟着丈夫辗转于各个军营，帐幕支到哪儿，她的产床就搭到哪儿。有时前线的战马嘶鸣还没停，后帐里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


宫里的老嬷嬷后来回忆，蒙泰姬生完第十三个孩子那会儿，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着。


月子里的补药还没喝完，御医又来请脉，跪在地上说“恭喜娘娘”。她听完沉默了很久，只是把手里的念珠攥得紧了些。


她的贴身侍女忍不住在帐外跟人念叨：“娘娘太可怜了，每次刚能下床走动，转眼又要躺着。几乎一年一个，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


这话后来传遍了后宫，成了侍女们私下里的一声叹息。


但若是觉得她只是个关在深宫里生孩子的妇人，那未免把事情看窄了。蒙泰姬在当时的莫卧儿宫廷里，有着不声不响的分量。


她的丈夫库拉姆，也就是1627年登基后改称沙贾汗的那位皇帝，是个出了名的火暴脾气，处理政务时常常把文书摔在地上。


每到这时，能端着奶茶进去让他把火气压下去的，只有蒙泰姬。她识字，也懂些政务，沙贾汗有时会把请愿书带回后宫，她就在灯下帮他逐条看。


1628年，古吉拉特一带闹饥荒，她用自己的私房钱从外地调粮食，又安排人在阿格拉城外搭棚施粥。


那几个月，她每天清晨都会亲自过问粥棚的账目，直到临产前不久才移交出去。


可惜，这些事务没能改变她不断怀孕的处境。在那个年代，皇室的子嗣就是本钱，她没有说“不”的余地。


十九年里，她总共怀了十四次，生下十四个孩子，最后只有七个活了下来。每一次怀孕，她都得跟着队伍颠簸，在军营的尘土里安胎，在旅途的劳顿中待产。


1631年初，沙贾汗率军南下平叛，蒙泰姬再次随军。此时她已经生了十三个，身体虚弱得厉害，路上大部分时间都躺在马车里。


到了布尔汉普尔，她其实已经有些发烧，人时常昏睡。沙贾汗来看她，她反而坐起来给他整了整披风的领子，说：“我没事，你去忙你的。”


谁能想到，这是她最后的逞强。第十四个孩子落地后，血一直止不住。


御医们慌了手脚，把珍珠和宝石磨成粉调成药汁让她服下，又燃了安息香，都无济于事。


临终前，她把沙贾汗叫到床边。她交代了三件事：好好照顾他们共同的孩子；不要亏待她宫里的侍女和仆人；为她建造一座世界上最美丽的陵墓。


说完，她侧过头，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婴儿，慢慢闭上了眼睛。时间是1631年6月17日。


她死后，沙贾汗没有立刻回宫。他在布尔汉普尔停留了很长时间，把她的遗体涂满香料，然后亲自扶灵北上。


据说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出来时，两鬓添了不少白发。他真的按她的话做了。


1632年，泰姬陵在阿格拉的亚穆纳河畔动工。两万工匠，从各地运来的白色大理石，镶嵌的宝石和半宝石，一切都照着“世界上最美丽”的标准来。


建筑师们画了一张又一张图纸，他亲自过目。整个工程持续了二十二年，直到1653年才完工。


陵墓落成后没几年，沙贾汗被儿子奥朗则布软禁在阿格拉堡。从那间屋子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泰姬陵白色的圆顶。


仆人后来回忆，他没说什么宏大的话，只是有一次，窗外起雾了，泰姬陵的轮廓变得模模糊糊，他忽然抬手指了指，对身边人说：“你们看，她还在那儿。”


那个在十九年里为他生下十四个孩子的女人，最终化作亚穆纳河畔一片安静的白色。


而关于她生前的最后记忆，留在了布尔汉普尔那个闷热的夏日，一个侍女端着水盆从帐里走出来，红着眼圈说的那句话里：“娘娘刚做完月子，就又要受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