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中年啊,来得就跟那夏天的暴雨似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前两天我对着镜子,本想把那根冒出来的白头发给薅了,结果拨开头发一看,好家伙,底下藏着一窝呢,跟开会似的,我就没敢动——怕薅秃了。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公司新来的小孩张口闭口“老师”,叫得我那叫一个舒坦。舒坦完突然觉得哪儿不对,一算,我比人家大一轮还带拐弯,这“老师”不是尊称,是特么“您老”的青春版。
身体也开始跟你玩起了花活。以前熬夜看球,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现在不行了。前天晚上陪客户喝了几杯,第二天感觉像被人装在麻袋里揍了一顿,脑袋嗡嗡的,胃里翻江倒海。最绝的是,现在喝多了不光头疼,还会断片,而且断得特别有技术含量——不该记的都记得,该记住的,比如谁最后买的单,一概失忆。第二天只能挨个发微信:兄弟,昨晚……最后谁结的账?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儿吧?
年轻时喝酒是为了走肾,现在喝酒,第二天全是走心的忏悔。
说到记忆力,那更是滑坡得厉害。我现在去超市,一定要拉个清单。不然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媳妇说,买瓶酱油回来。我念叨着“酱油酱油酱油”进了超市,出来的时候拎着一袋花生米、两包辣条,还顺手给自己买了双打折的拖鞋,就是没有酱油。
还有就是开始特别关注一些奇怪的东西。以前刷手机看的是球赛、游戏、漂亮姑娘,现在大数据天天给我推枸杞、血压计、防脱洗发水。我还真就看得津津有味,并且认真地比较起哪款护肝片性价比更高。最后,我甚至给自己买了份重疾险,受益人是我女儿——签完字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一种崇高的悲壮感油然而生。
中年男人的消费力,都献给了养生和保险。
中年男人的聚会也变了味。以前聚会,那是真“聚”,撸串喝酒吹牛,从国际形势聊到隔壁部门的小花。现在聚会,画风急转直下。前几天老张组局,人到齐了,菜没点几个,好家伙,四个人掏出五个药瓶来。老李有痛风,老赵血脂高,老孙血糖不稳定。大家热烈地交流着哪种降压药副作用小,哪个牌子的血糖仪扎得不疼。聊着聊着,老张突然看了看表,说:“哟,九点半了,散了吧,回去晚了我媳妇该锁门了。”众人纷纷响应,没人像当年那样嚷嚷着转场。回到家,我拿出泡脚桶,扔进一个艾草包,把脚放进去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真他娘的舒服。
当然,中年也有独属于中年的快乐,那是一种极其微小且具体的快乐。比如,周末早上,媳妇带孩子去上补习班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泡上一杯茶,打开收音机听听评书,阳光洒在沙发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又比如,攒了半年的私房钱,终于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机械键盘,躲在书房里,码上几行字,听着那清脆的敲击声,感觉又回到了青春岁月——虽然第二天被媳妇发现,审问了半天资金来源。但那种小确幸,是年轻时花天酒地都换不来的。
所以我算看明白了,人到中年,就是一个慢慢认怂,但又没完全认怂的过程。你对生活赔着笑脸,对身体小心翼翼,在保温杯里泡枸杞,在酒桌上认怂。但你心里那个少年其实没死透,他只是学会了换个方式——以前向往仗剑走天涯,现在只想把阳台的花种好;以前梦想改变世界,现在能帮老婆把酱油买对,就觉得今天没白过。
如果现在你问我中年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大概会说:就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再在雨里奔跑,而是学会了在屋檐下等雨停。顺便,还从兜里掏出一盒降压药,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服下。
然后抹抹嘴,对自己说,该去接孩子了。
你认为人生的终极意义是什么 中年夫妻现状到哪个境界了呢? 人这一生有什么东西永远属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