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情商极高，很善于笼络上司和同僚。他每次去参加高级会议或晋见长官时，口袋里总是能揣着几支派克金笔和瑞士手表，然后当着许多人的面，对某人说自己忘记带笔和表，要借用一下。归还的时候，就换上了自己口袋里的高级货。
在旧式军政场里，有些人靠嗓门压人，有些人靠资历摆架子，王耀武却走了另一条路。他不轻易把话说满，也不喜欢让人难堪，常常用一个小动作，把关系悄悄拉近。
那几支派克金笔、几块瑞士手表，放在今天也许只是贵重物件，放在当年，却是身份和体面的象征。王耀武带着它们去开会、见长官，不是为了在人前炫耀，而是早早准备好了一套不伤脸面的办法。

他看准机会，说自己忘了带笔，或者表不凑手，向旁边的人借一下。等到归还时，送回去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东西，而是自己提前备好的高级货。
对方明白怎么回事，旁人也看得出分寸，可场面上没人尴尬。这就是王耀武的厉害处。
他送礼不像送礼，帮人留足面子；他求人不像求人，让对方觉得自己也被尊重。旧军队里人情复杂，单靠命令不够用，很多关系就在这些细小往来里慢慢稳住。
王耀武并非生来就会这些。年轻时出去谋生，见过店铺里的买卖，也见过社会上的冷暖。
后来投身军旅，这段经历没有白费，他比不少只会读命令的人更懂人心。1924年，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
黄埔出身的人很多，最后能真正站住脚的并不多。王耀武能一路升上来，靠的当然不只是会说话。
他打仗敢拼，带队也有章法，更懂得把上级、同僚、部下之间的关系处理得不至于拧成死结。抗战全面爆发后，他带着第51师参加淞沪会战，又经历南京方向的激烈战事。
1938年前后，万家岭一带战斗打得艰苦，第74军名声渐起。到了1939年，王耀武升任第74军军长，这支部队也越来越成为他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底色。
第74军后来被称作能打硬仗的部队，不是凭空得来的，上高会战、长沙会战、常德会战、湘西会战等战事中，王耀武长期在前线周旋。能在多年战火里保持部队战斗力，本身就说明他不是只会钻营的人。
不过，会打仗和会做人，在王耀武身上并不是两回事。他懂得赏罚，也愿意照顾部下的实际难处。
军官之间有困难，他能伸手帮一把；面对上级，他又能把话说得顺，把事办得稳。这样的人，在军中自然容易积累人缘。
那段“借笔还金笔、借表还名表”的轶事，真正让人看到的，不只是豪气，而是他的分寸感。礼物太轻，显不出心意；送得太直，又容易让人难接。
他偏偏把事办在半明半暗之间，让关系有了热度，又不至于破坏体面。1945年抗战胜利时，王耀武已经走到更高位置。
此后，他被派往山东，担任第二绥靖区司令长官，并兼任山东省政府主席等职。这个时候的山东，局势早已不是一场酒席、一份人情就能摆平的地方。
1948年9月，济南战役打响。王耀武在城破后离开济南，最终被俘。
此前他在国民党军中人脉很广，也曾被看作能干的将领，可到了大势变化之时，个人的圆熟和手腕已无法改变战场结果。被俘后的王耀武，人生转入另一条路。
1959年12月4日，他成为首批特赦人员之一。离开战犯管理所后，他被安排参与文史资料工作，后来又成为全国政协委员。
昔日高级将领，开始以亲历者身份回望旧事。1968年，王耀武在北京病逝，终年64岁。
1980年7月29日，有关方面为他补开追悼会，骨灰后来安放在八宝山。一个从黄埔学生走到抗战名将，又从被俘将领走到特赦人员的人，命运几次转折，足够让后人细看。
王耀武身上的复杂性，也正在这里。他会做人，很会拿捏人情；他打过抗战硬仗，也在后来内战中走向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