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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周总理曾亲自提名,将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聘请为国务院文史馆馆员,这位

新中国成立后,周总理曾亲自提名,将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聘请为国务院文史馆馆员,这位最特殊的老人就是慈禧太后的御前女官——裕容龄。

裕容龄能跳出时代桎梏,离不开父亲裕庚开明的教育理念,按照清代八旗规制,旗家幼女出生就要报备官府,适龄备选入宫,裕庚时任驻外公使,见识过欧美新风,刻意隐瞒女儿户籍,让她避开选秀命运,从小跟着自己辗转日本、法国旅居求学。

11岁旅居东京时,裕容龄拜师学习日本古典舞、插花礼仪;远赴巴黎后,机缘巧合结识伊莎多拉·邓肯,凭借灵动的肢体天赋被邓肯一眼看中,哪怕免费授课也要收下这名中国弟子,短短三年练就扎实现代舞功底,1902年在巴黎剧院主演《玫瑰与蝴蝶》,收获“东方蝴蝶舞后”的美誉,成为唯一师从邓肯的中国人。

1903年裕庚任期结束举家回国,庆亲王听闻裕家两位千金通晓多国语言、见识西洋风物,举荐姐妹二人入宫担任御前女官,不到20岁的裕容龄就此踏入紫禁城。

深宫之内人人谨守规矩、小心翼翼,唯独裕容龄带着海外养成的独立心性,不攀附派系、不掺和后宫争斗,靠着一身舞艺成为慈禧身边红人,慈禧思想保守排斥西洋事物,唯独偏爱裕容龄编排的融合中西的舞蹈,《扇子舞》《菩萨舞》《剑舞》轮番上演,烦闷之时总召她献舞解闷,还特意册封她为山寿郡主。

近距离相处的日子里,裕容龄看透光绪帝王皮囊下的囚徒人生,被困深宫的光绪渴求新知,只能借着闲谈悄悄向她打探欧美教育、机械、文娱,常常远远伫立,安静看完她的舞蹈,一句“身在皇宫万事身不由己”,道尽半生憋屈。

看透宫廷冷暖的裕容龄恪守分寸,只守本分侍奉,不站队、不泄密,1907年借着父亲病重的契机果断辞官离宫,安稳跳出深宫漩涡。

王朝覆灭后,裕容龄彻底剥离贵族身份,放下郡主身段踏实过日子,民国数十年,她拒绝和晚清遗老厮混、不参与任何复辟活动,常年投身公益义演,靠舞蹈为受灾百姓募捐筹款,后来与爱国少将唐宝潮成婚,夫妻二人低调度日,一生没有生育子女。

新中国成立初期,年过花甲的裕容龄独居北京,收入微薄度日拮据,偶然得知父亲旧识章士钊出任中央文史馆馆长,便提笔写信,既诉说生活难处,也希望用亲身见闻整理清宫史料。

章士钊深知她独一无二的亲历价值,把信件呈报周总理,总理斟酌后亲自提名聘请她为文史馆馆员,发放津贴保障生活,专心执笔写书。

入职文史馆后,裕容龄耗费数年打磨《清宫琐记》,全书摒弃野史猎奇写法,依托亲身见闻如实记录慈禧起居、清宫礼仪、中外交流细节,没有刻意美化或是抹黑皇室,这本书如今已是清史、近代舞蹈研究不可或缺的一手文献。

闲暇之余,裕容龄还受邀去往舞蹈院校讲学,口述早年从师邓肯、编排宫廷舞蹈的往事,把近代西洋舞传入中国的珍贵细节留存下来。

命运的磨难在晚年如期而至,特殊年代里,过往的贵族出身、海外求学经历变成枷锁,一生以双腿为艺术根基的裕容龄不幸落下残疾,从此再也无法站立起舞,只能蜗居狭小破旧的居所,即便身处困顿,老人依旧每日整理仪容、衣着整洁,骨子里的优雅从未被苦难磨平。

1969年生活难以为继,裕容龄写信求助,周总理看到书信当即批示,安排修缮住所、雇佣保姆照料起居,尽力改善她的晚年生活。

1973年,84岁的裕容龄在北京病逝,纵观她的一辈子,少时在巴黎追逐舞蹈理想,盛年在深宫留存艺术火种,晚年伏案落笔留存历史,不困于出身、不盲从时代,在封建与现代的夹缝里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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