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清晨韵
清晨四点五十分,汪清的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这座东北边陲的小城,是从一声悠长的唢呐声里醒来的。
我沿着汪清街慢慢地走,整条大路还在沉睡,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幅剪纸。远处传来晨练老人吊嗓子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不急不慢,让人想起这座小城的性子——从容,安稳。
拐进南山社区的小巷,早点摊已经热气腾腾了。王大爷的豆浆铺子开了二十年,老主顾们不用开口,他就知道谁要甜的、谁要咸的。豆腐脑上浇一勺卤汁、几滴辣椒油,配两根刚出锅的油条,这就是汪清人一天最踏实的开头。雾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晨光中袅袅地散开,把那一声声“早啊”“来了您呐”都笼在了一团暖意里。
通往滨河公园的小路两旁,花圃里的串红开得正盛,被露水打湿的花瓣红得像要滴下来。晨练的人三三两两走过,脚步轻轻,说话也轻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城的清梦。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铃声清脆,在空旷的街道上能传出很远。
站在汪清大桥上向东望,嘎呀河面浮着一层薄雾,河边的垂柳影影绰绰的。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翅膀沾着金色的晨光。这时候,太阳才懒洋洋地探出头来,把远处的山尖染成了橘红色,再慢慢地、慢慢地铺满整个小城。
汪清的清晨是慢的,是透亮的,是让人愿意把脚步放慢、把呼吸放轻的那种好。它不像大城市的早晨那样急匆匆的,而是像一杯温热的豆浆,熨帖、实在,带着这座边境小城独有的安宁与烟火气。
天彻底亮了,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我在铺子里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心想:汪清的早晨,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