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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夏天,北京机电研究院的宿舍里,一位普通教师被同事发现自缢身亡。在他死后

1982年夏天,北京机电研究院的宿舍里,一位普通教师被同事发现自缢身亡。在他死后,同事们才知道,这个走路总是低着头、拒绝一切特殊照顾的“怪人”,竟是抗日女英雄赵一曼的亲生儿子:陈掖贤。

1929年1月21日,陈掖贤降生在湖北宜昌,恰逢列宁逝世纪念日,母亲赵一曼给他取乳名宁儿,满心期盼孩子一世平安顺遂,不用历经战乱疾苦。

可动荡年代难遂心愿,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党组织紧急抽调赵一曼奔赴关外组建抗日武装,彼时宁儿刚满两岁,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完整,为了革命大业,赵一曼忍痛把孩子托付在武汉大伯家中寄养,自此母子天人永隔,再也没能团聚。

寄人篱下的童年,是陈掖贤一辈子跨不过的心结,战乱岁月三餐难继,没有父母陪伴、缺少亲情呵护,小小年纪养成孤僻寡言的性子,常年攥着母亲仅存的一张老照片发呆,只知晓母亲远赴他乡干大事,全然不知母亲正在东北和日寇浴血厮杀,1936年赵一曼英勇就义时,陈掖贤才7岁。

赵一曼临刑前夜,在奔赴刑场的列车上写下字字泣血的家书,叮嘱宁儿长大勿忘母亲为国捐躯,这封遗书尘封近二十年,直到1954年,经由赵一曼二姐多方奔走求证,组织才终于帮成年的陈掖贤确认身世,把绝笔信交到他手上。

第一次在东北烈士纪念馆亲眼看见母亲亲笔遗书,陈掖贤当场崩溃痛哭,隔着玻璃一遍遍摩挲信纸,回家后找来缝衣针蘸着蓝墨水,强忍剧痛在左臂刺下“赵一曼”三个字,把母亲的名字牢牢刻在皮肉之中,既是刻骨思念,也是给自己立下做人的准则:一辈子不能玷污英雄母亲的名声。

从中国人民大学外交系毕业后,陈掖贤本有机会入职外事岗位,却因随性邋遢、不善打理日常起居,转而去往北京工业学校任教,后来随院校调整进入北京机电研究院,成为一名普通技术职工。

国家按照烈属政策,多次主动为陈掖贤发放抚恤金、调配优越岗位,全都被陈掖贤断然回绝,在他的认知里,母亲为国牺牲是革命者的本分,自己四肢健全、有稳定工作,绝不能靠着烈士身份索取优待,终其一生没有办理烈属证,分文未领补助,靠着每月工资清贫度日。

可精神上的高标准,和现实里糟糕的生活能力形成巨大反差:陈掖贤不善理财,月薪上半月花销无度,下半月常常借钱糊口;不懂打理家务,独居时屋内杂物堆积、烟火稀少;两段婚姻波折不断,妻子常年受病痛折磨,夫妻矛盾频发,父女之间也因性格隔阂少有交流。

特殊时期生父陈达邦遭人诬陷,陈掖贤为亲人仗义申辩,被牵连划为审查对象,关进牛棚隔离,接连的打击让本就脆弱的精神愈发萎靡。

1974年,陈掖贤就曾因独居无人照料,连续四五天断粮饿倒在床上,幸亏同事上门探望及时送医,才侥幸捡回性命;时隔八年同样的困境再次上演,缺勤多日的陈掖贤,让同事心生不安破门寻人,等来的却是天人永隔的噩耗。

临终前,陈掖贤留下遗言,反复叮嘱女儿陈红:牢记奶奶是奶奶,咱们是普通人,一辈子踏实过日子,绝不许借烈士后人的名头谋求半点便利。

如今孙女陈红谨遵家训,早年在运输公司做普通工人,退休后义务奔走全国各地宣讲赵一曼的革命故事,整理二十万字先辈史料,以平凡之身传承红色风骨,把祖辈的爱国精神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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