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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著名演员魏宗万走了,查了一下才知道,他的晚年生活居然是这么过来的! 六

[太阳]著名演员魏宗万走了,查了一下才知道,他的晚年生活居然是这么过来的!

六月一号那天,上海华东医院,八十九岁的魏宗万走了。女儿魏茗第二天发了讣告,告别仪式定在五号下午三点,龙华殡仪馆,按老爷子意思,不对外公开。

传开来以后,好多人才反应过来,那个把司马懿演得鹰视狼顾、把高俅演得让人恨得牙痒的老戏骨,真的离开了。

往前推一个星期,家里人发现他把自己演的老片子翻出来,一遍一遍地看。《三国演义》里的司马懿,《水浒传》里的高俅,年轻时的脸庞在荧幕上闪着光,他在底下安安静静地盯著屏幕,一看就是半晌。

这位拿过金鸡奖、评上国家一级演员的老先生,名下几乎没有存款,房子写在妻子和女儿名下,他自己开玩笑说算是老婆家的租客。

九十年代他就已经家喻户晓,在台上唱了六十多年戏,可就是没趁名气捞过一笔快钱。

商家不是没找过。电话打到家里,代言费开口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全被挡了回去。老先生自己的道理很朴素:没用过的东西不能乱推荐,那不是演戏,那是骗人。

拍《三国演义》那会儿,整个剧组在山沟里扎了好几年,大家都是降着薪在干。为了司马懿这个角色,他翻史料、练骑马、摔得浑身青紫,从来不用替身。

一集的报酬,比普通工人高不了太多,跟后来那些流量明星一场活动的出场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退休以后每个月领四千块的养老金,够花就行。

他一辈子住的是上海老式居民楼,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好多年,去菜场买菜还会为了几毛钱的价差跟摊主慢慢磨。

走在街上就是个普通老头,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那四千块里,他还时不时抠出一点,悄悄接济以前剧团里日子过得紧的老同事。

一九三八年生在上海,家里条件原先不错,他小小年纪就痴迷戏曲,九岁就能给长辈来一段。可那年月唱戏的不受待见,家里人轮番反对,父亲气得不轻,哥哥们对他冷着脸。

十七岁那年,他进了上海汽轮机厂当钳工,手上磨的全是茧。工友看他长相不起眼,师傅也泼冷水,说就这模样还能考上戏剧学院,全国人民都能当演员了。

他不吭声,白天车间里拧螺丝,晚上就着灯啃文化课。上海戏剧学院连考三次,到一九五九年总算被表演系录取。

可录取通知书没换来一句恭喜,反而被亲哥哥以结婚为由把行李扔出了家门。没地方去,只能窝在小旅馆里,抱着那张纸偷偷抹眼泪。

大学毕了业,分到上海人民艺术剧院,又因为其貌不扬,跑了整整二十年的龙套。

月薪最低的时候五十五块,住在弄堂小阁楼,上台站的位置永远是匪兵甲、路人乙。别人熬不住转行了,他没走,心里认准一个死理: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转折在三十四岁那年。导演张军钊拍《一个和八个》,看中了他脸上那股子岁月刻出来的纹路和沧桑,让他演老兵老万头。

接着是一九九二年,张建亚筹拍《三毛从军记》,亲自登门请他演老鬼。那一跪请出来的不光是金鸡奖最佳男配角,还有一个让观众记一辈子的邋遢老兵油子——滑稽底下压着悲凉,褶子里全是戏。

真正封神的还得数两大名著剧。九四年王扶林拍《三国演义》,拿着古画上门找他演司马懿,他自己先打退堂鼓,嫌个子不够高、长得不够气派,又不会骑马。导演一趟趟来请,他拗不过,接了。

五十四岁硬生生学会了骑马,摔了多少回没人数得清,城下那场空城计一个回眸,眼神里犹豫、多疑、城府全齐了,后来多少演司马懿的拿这一幕当范本。

再往后《水浒传》里的高俅,对上一副嘴脸对下一副嘴脸,眉眼间的那股阴狠劲儿,成了无数观众的童年阴影——影的是戏,敬的是功。

当年他还在剧团跑龙套、片酬一个月六块钱的时候,租房子租到房东家——房东的大女儿周惟明,比他大六岁,小学教师,离过婚,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孩。

一个剧团穷小子,房租都时常凑不齐,人家姑娘不嫌弃,反过来劝他想开点。一来二去两人有了感情,一九七零年结了婚。

那年代,没结过婚的小伙子娶个大六岁还带娃的二婚媳妇,街坊舌头够嚼一阵子的,他全当耳边风。婚礼简单到只有几位亲戚在场。

对继女,他从蹲在校门口笑呵呵递糖、接送放学、半夜背去医院开始,一点一点捂热了孩子的心,从不拦孩子见亲生父亲,每次还亲自送到见面的地方。后来亲生女儿魏茗出生,一碗水端得平平的,谁也没亏着。

两个女儿长大成人以后,外孙准备去英国留学,算下来要好几十万,女儿女婿手头紧,老人二话不说从自己那点积蓄里拿出来——穷可以,孩子的书不能穷。

六月一号这天,大女儿、女婿,二女儿、女婿都在身边。走得很安详。按他交代的,墓不必挑贵的,仪式不必铺张,就像个普通老人那样,干干净净地来,安安静静地走。

吴京发了悼念的文字,九八版《水浒传》里演林冲的周野芒写了悲痛的缅怀,曹可凡写了一句:戏骨虽逝,荧屏长存。

上海老弄堂里,那个穿旧棉袄、戴毛线帽、拉个小车跟摊主为一把葱三分钱掰扯半天的老头,从此不会再出现了。

他给观众留下的是司马懿城下那一次回眸,是高俅抬眉那一瞬的阴冷,是老鬼咧嘴时满脸坦诚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