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辞·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暗流叠着年岁的螺纹,
在骨缝里镌下深浅的尺度。
我向内诘问:这船桨,该锻作铁铸的遗言,还是捻一缕消逝的月色,纺成纤索?
曾有人以脊骨为渡桥,旧事至今在浅滩沉浮。
而我的舟子,素来赤足,丈量每一处漩涡的深谷;待星群散作流萤,便将毕生掌纹,烙进沉默的橹木。
雾起时,所有津渡,都学会在掌心蜷缩。
暗礁忽然柔软,在陶瓮中,逆向时间绽放成珊瑚。
曾有雁阵,于锁骨凹陷处,解开了春日的绳结。
潮信日夜啃噬,光的标尺。我听见,摆渡人,在血脉的航道里,独自校准颠簸的星图。
野薄荷在左,野薄荷在右,漫进断缆的创口,暗自缝合。
此岸与彼岸,同时,赦免了流水的刑期。
所谓千帆,不过是我,投向深渊的,千百面自己。
当万里晴空,骤然俯身啜饮我眉间的盐,
那迟迟的靠岸声,原是锚链升入天空,缓缓地,抽出了一道,淡绿色的闪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