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程票·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我手持的这张单程票,在检票口轻轻一展,便隐去所有返程的站名。
列车匀速吞纳:站台低咽的风,铁轨绵长的祷词,暮色碾作薄箔,沿路飘零。
窗外风物不停消融——丘陵松开衣襟,河流解散发辫,隧道是行文之间,无从折返的休止符。
前方到站:滂沱。雨与霓虹,共用一截将熄的闪电。行路人依次拧亮,锁骨深处那盏明灭不定的心灯。
餐车缓缓推来,盛在锡盘里的昼光。刀叉起落间,有人向速溶的夜色,投下半块方糖。
既然前路总在汽笛中结痂,我选择:独行时,让自己成为一粒清醒的磷火。
不叩门,也不问行李架尽头,是否寄存着多余的氧。
遇雨便专心撑伞,转弯就仔细看路。
当广播响起:“本次列车不途经春天。”
我数了数怀中安稳的种粒,对折的票根上,铁轨正向着岁月两侧,静静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