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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徒弟老年间,老牡丹江的老道巷子这片子地儿,每天都很热闹。一天,药铺的董郎中出门

猴徒弟老年间,老牡丹江的老道巷子这片子地儿,每天都很热闹。

一天,药铺的董郎中出门逛街,看到一大帮人围在一起,觉得好奇,于是挤上去想看个究竟。董郎中从人缝中看到,原来是裘三儿正在耍猴。只见那裘三儿胸毛外露,虎背熊腰,手执一根长长的鞭子。

再看那只褐色毛猴,它能模仿出裘三儿的各种动作:裘三儿挠头,那猴挠头;裘三儿捋胡须,那猴学着摸下巴上的毛;裘三儿伸懒腰,那猴伸出双臂,打了一个哈欠。

接着,裘三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飞镖,甩出去,飞镖直插靶心。那猴接过裘三儿的飞镖,奋力甩向靶子,也正中靶心。

围观的人大声叫好,有人不由得夸道:“这毛猴简直成精了,学什么会什么。”

董郎中却摇摇头,叹了口气。

然后,裘三儿又从袖子里抽出几枚飞镖,不断地飞速向那猴甩去。那猴一次次前跃,轻巧地接住。

只有一次,裘三儿扔得太急,那猴脚步踉跄了一下,飞镖脱了手。裘三儿顿时怒不可遏,甩起长鞭,狠狠地向那猴抽去,那猴一声哀鸣,令人心惊肉跳。裘三儿却不罢手,依旧甩起长鞭,毫不留情地向那猴抽去。

董郎中是老道巷子出了名的善人,看到猴子被如此虐待,禁不住在人群中高喊:“住手!”

裘三儿一回头,见是董郎中,便嬉皮笑脸地走过去,阴阳怪气地说:“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董大善人。这猴子是我的,我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董郎中急忙从怀里取出十块大洋,放在裘三儿的手里,轻声说:“放过这猴吧,这猴我买下了!”

裘三儿用手掂了一下那十块大洋,眼睛一眯,张口说:“再添十块,把猴牵走!”裘三儿话音未落,董郎中又在裘三儿手上放了十块大洋。

董郎中为买这猴,足足用了自己大半年的花销。他抱着受伤的猴儿回到了家,急急打开药箱,取出药罐里的药末,均匀地撒在那猴的伤口处。说来也怪,那猴乖巧得一动未动,凝神细视董郎中,似是董郎中的故知,好像与董郎中结识多年。

那猴的伤口结痂以后,天天跟在董郎中身边,不离左右。董郎中为病人上药,那猴就高高地举着药箱,立在一旁;董郎中为病人号脉,那猴也屏气凝息,似乎听着什么。时间久了,董郎中手指头一指,那猴就知道去拿什么。

董郎中笑着和外人说:“这猴,是我徒弟!”

自此以后,巷子里就传开了,董郎中收了一个猴徒弟。

两年后,老牡丹江开始闹匪事儿。山上的胡子成帮结伙地下山抢掠,老道巷子变得鸡犬不宁。董郎中开始拾掇细软,准备举家南迁,以避山匪。

谁承想还是晚了一步,这一日天未见亮,董郎中的家就被几个胡子踹开了门。

胡子们下了马,甩着马鞭,闯进董家的大院儿。顿时,董家硕大的院落也略显拥挤了。

为首的那个匪徒胸毛外露,膀大腰圆。

董郎中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这不是裘三儿吗?何时也成了匪?”接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直视裘三儿,说:“你以前也算是老道巷子的好户,咋也走上了这条弯道?”

裘三儿眉毛立了起来,说:“啥道儿有这道儿来钱快?你也别啰嗦了,买个猴儿你能花二十个大洋,我没看走眼,有钱主儿就是腰粗。这宅子里现大洋肯定有不少,兄弟们一会儿给我细细搜搜!”

裘三儿的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嗖”的一下蹿到董郎中前面,紧紧护住董郎中。

裘三儿愣了一下,继而“扑哧”乐出了声,指着董郎中前面的那猴,回头跟后面站着的几个胡子说:“兄弟们,这猴我驯过。看这猴,听我摆弄!”说毕,他甩了一下马鞭,那猴的身子跟着抖动了一下。

裘三儿又甩动一下马鞭,喊了声:“翻!”那猴果真应声翻了个跟斗。裘三儿再一次甩动马鞭,高喊“绕圈翻”,那猴仿佛听到咒语一般,真的绕着院子连翻了数个跟斗。后面的胡子们见了,笑得前仰后合。

接着,裘三儿不断甩出飞镖,喊道“接住”。那猴一次次前扑,接住了那些飞镖。

裘三儿忽而冷笑一声,甩出一枚飞镖,飞镖变换了方向,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冰冷的镖头直插向董郎中的腹部。董郎中顿时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捂住伤口的手指缝间汩汩往外冒血。

只听那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裘三儿甩出马鞭,“嗖嗖”的马鞭声掠过那猴的耳畔。裘三儿瞪大眼睛指着董郎中,对着猴高声叫道:“向那里甩飞镖!”

那猴怔了片刻,眼睛红红的,像是燃起了火。蓦然间,它举起手中的一枚飞镖,狠命地甩了出去,再次凄惨地叫了一声,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飞镖改变了轨迹,划出一道白线。裘三儿应声倒下,胸口的血喷涌而出。

那猴红了眼,将手中剩下的飞镖一枚枚向裘三儿甩去、向裘三儿身后的几个胡子甩去。裘三儿胸口血葫芦一般,鲜血淋淋,身后的胡子们抱头鼠窜。

裘三儿至死也未料到,那猴竟会反戈一击。董郎中也看得啧啧称奇!那猴仰起头,向裘三儿甩飞镖,像极了裘三儿的身手;那猴俯下身,为董郎中敷药,也像极了董郎中救死扶伤的样子。

后来人们谈起这事儿,都说:“那猴跟了两位师傅,学会了惩恶扬善,了不得啊!”

正是如此,邪不胜正,裘三儿的恶意驯服怎么能抵得上董郎中的善心教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