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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湖北一对夫妻因寻子无果绝望自杀,撇下5岁女儿。二十余年后,长大成人的女儿

多年前,湖北一对夫妻因寻子无果绝望自杀,撇下5岁女儿。二十余年后,长大成人的女儿竟不顾全村指责,执意挖开父母坟墓。当人们得知她是为了提取遗骨DNA寻找被拐弟弟、完成父母遗愿时,不禁都为之动容——这是一段跨越生死的寻亲之路。

让我们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夜。那是在湖北十堰的一个小山村,1992年7月23日深夜,一声巨响炸醒了所有沉睡的人们。等人们冲出屋子时,看到的已是一片狼藉。谁都没想到,这竟是村里那个叫吴家雨的小女孩的生离死别之刻。

在这之前那个爆炸的瞬间,只有5岁的她,因为在墙角裹着厚厚的棉被而侥幸活下来。是她的父母亲手为她准备了这张保命的小毯子。

这个噩梦,得从两年前说起。1990年的一天,家雨的爸爸,带着当时只有5岁的她和还仅2岁的弟弟小燚,在武汉火车站等着打工的妻子一家团聚。那时家里正最难,经济一下拮据起来,他就先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餐馆打零工,图个能带孩子的方便。

谁能料到,仅仅是上几分钟班的工夫,朋友临时出去接个电话,身边只有俩孩子那么一会儿,转眼2岁的小儿子就没了身影,永远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最后被人从云南带走,再没有消息。

从此,这家子就像是丢了魂。家里变得空空落落,爸爸妈妈像变了个人一样,逢人就说丢了儿子的事儿。接下来的两年里,他们像两个疯狂的独人,不顾一切地走南闯北找儿子。

身上背着简单的行李卷,足迹踏遍了附近好几个省,河南、陕西、贵州……钱掏光了还背了不少外债,整个人也熬坏了。但弟弟始终没有音讯。在这样一个没有盼头,没有退路,仿佛没有尽头却还要生存的绝境下,两个人内心的弦,终究绷得太紧断掉了。

他们走了,家雨就一下子掉进了孤儿的世界。家没了,只能亲戚家一个篱笆一个棚地借住。很长一段时间,家雨活在迷惘和委屈里。直到9岁那年,她翻出了爸爸留下的一个本子,还压在那个发旧发白的布包底下。

那是个写得密密麻麻满是字痕的日志。小雨一行行,一页页仔细翻读,仿佛穿越到那一天,才渐渐看清:父亲曾经独自站在窗前,呆看街市许久无法出门吃饭;原来每次离家出去找,临走都要在儿子床头上再坐上一个小时。

她终于能感到:爸妈心里装的是对另一名苦盼失儿的母亲所怀无法排遣的压力。这个认知第一次让她意识到父母当时深沉的思念是何等剧烈。她的童年没有得到的拥抱,是用尽全力的另一种绝望。

这一刻,心里面曾经生下被扔弃、没有被护着的责怪与自弃,瞬间倒塌下来,心里只剩下悲怀之情与愧疚。

日历就这样一天过去,日子再黑再苦也需要向前走。时间让一个失去双亲的瘦小女孩在别人屋檐下长大了。这天是她的17岁,一个女孩刚刚能自顾的年岁,她在收拾东西准备开始出门时,从布堆底发现爸爸当年随身用带的那个笔记本。这个本上是父亲字字泣血的追述。

“22天,找了5个省份…没线索了。” 一页纸上歪歪扭扭有父亲最后的无奈、无助和悲愤,以及一个绝望的想法,都成了字。

这本日记本她看上几天就一直抱在怀里没有放下来过,因为她把它视作自己人生里的一种使命。从18岁能开始进电子厂流水线做工、在餐馆给人刷碗干个小时,后来做小生意跑遍南北,到每一次遇见有半点风信能带她去找弟的事都要试一试。

她把自己挣得所有辛苦挣来的、吃饭的钱一点点分着拿出来,去印寻人的小贴上街散发,一有消息不论跑多远都想看一看,是不是像弟弟当年那一点点痕迹。但二十来年始终没有任何信息。直到在志愿者“宝贝回家”平台发帖。

后来有志愿者说,在数据库DNA对了一个人,在福建省。对方叫“林艺辉”,他长大是在那边的福利院抚养长大的。等志愿者见到这位三十多岁已娶妻为人夫的那个男子时,林先生的手摸了下自己的左耳朵,那是一直伴随了三十年的微小“胎记”。

2012年那阵,有个网络栏目帮助找到了家雨,这时的家雨刚从电子厂的宿舍走出来,眼睛微肿,却神志十分清晰地坐向镜头,叙述的字句简短极富力量感:一个幼年的姐姐的苦难史,一份沉重如海的期许;

也说出了她想找回弟弟的一个心愿:让一家人可以在坟前告诉她这一生一直找弟弟没有停止过。

经过了网络平台志愿者几年的铺路打听,在2017年的早夏中终于有了一条明确的线路,通过一个平台DNA匹配,发现福建沿海有一个男子与家雨“高度”符合一个关联的可能性:林艺辉,他是弟弟家燚长大被一个家庭从地方福利院收养长大,后随养父母到了福建安了户口定居。

当时有志愿者亲自登门与那个年轻男子相谈,并且确认了那个一直带在身上的、当年父亲在出生时记录的那个唯一特征——一个小如小指关节的耳后肉粒一样的、一个圆弧的小胎记,它就刻落在他的耳后肉皮之上。

到了那一年栏目现场,当两个人在台后面一左一右向对面大门前一迈去的刹那,他们抱了好久好久。时间就这样停着,没有任何声语打断。

那天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聊天说话的片段传遍全互联网平台,无数人在后面写下了很多有情泪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