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山东鲁中。这地方的人,命根子攥在老天爷手里。天一干,地裂成网,人就得出去讨饭。雨一下大,河水漫过房顶,一家老小就没了活路。
这年,来了一个新书记。
他不先开仓放粮,也不先统计灾民。他摊开地图,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些干涸的河道上,只说了一句话:“把水,给我留下。”
一场“大会战”就这么开始了。没有机械,就用手挖,用肩扛。上万的人,像蚂蚁搬家一样,从山脚到平原,排成一条条黑线。白天,汗水砸进黄土,摔成八瓣;晚上,工地上点起一排排火把,映着一张张被风刻出褶子的脸,铁锹凿开冻土的声音,几里外都听得见。
没人知道这仗要打多久,只知道书记说了,水留不住,谁也别想活。
几年过去。地图上,凭空多出了397座水库,1600座塘坝。一条条新挖的水渠,像掌纹一样,密密麻麻地刻进了鲁中大地的皮肤里。
闸门拉开的那一天,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看着清水第一次流进他龟裂的稻田。他没说话,只是伸出黑瘦的手,在水里反复地捞,好像要抓住什么。
从那以后,天旱,开闸放水;天涝,关闸蓄水。老天爷的脾气,不好使了。
地里的小麦,秆子变得比胳膊还壮,亩产直接翻了一倍。过去往这儿运救济粮的卡车,现在排着队,把一车车的粮食从这里拉走。曾经的“救济区”,成了“山东粮仓”。
几十年后,当地老人不一定记得他的大名,但嘴里都念叨着一句话:“众前治水,鲁中无饥。”
这个“众前”,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