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事实胜于雄辩
我们回到前文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毛主席是如何说服周恩来的。
其实,在主流的几本关于长征的书籍中,都没有详细解释其中的原因。我们来举几个例子。
第一个是王树增的《长征》,引用的是周恩来的回忆:
但毛主席回去一想,觉得这样不对,半夜里提着马灯又到我那里来,叫我把命令暂时晚一点发,还是想一想。我接受了毛主席的意见。一早再开会议,把大家说服了。
第二个是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的《红军长征史》,同样是引用了周恩来的这段话。
第三个是程中原的《毛泽东张闻天与长征胜利》,里面引用的是毛主席在1959年的一次发言:
那个时候我不动摇,我说,要么就听我的,我要求你们听我的,接受我的这个建议。如果你们不听,我服从,没有办法。散会之后,我同恩来讲,我说,不行,危险。他就动摇了。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开会,听了我的了。
第四个是王朝柱的《毛泽东周恩来与长征》,里面有毛主席说服周恩来的详细对话,但这不可能是亲历者的记录,而是作者的合理推测。王朝柱是唐国强主演的电视剧《长征》的编剧,剧中的对话与这本书相同。
关于周恩来第二天是如何说服政治局的,王朝柱在书中也只有简单的一句:
三月十一日清晨,在周恩来耐心的说服下,中央政治局接受了毛泽东的意见,取消了攻打打鼓新场的战役。
毛主席说服周恩来,是比较好理解的。因为周恩来本身就在犹豫,所以散会后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出命令,某种意义上,那天晚上他在等主席。
但第二天清晨,周恩来说服了政治局,就有点不好理解了。虽然他是“军事上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整个政治局,去改变前一天刚刚做出的决议,难度其实非常大。
如果这个改变仅是基于前一天会议相同的内容而做出的,那就更不容易理解了。
11日会后发出的《关于我军不进攻新场的指令》,是这样写的:
据昨前两天情报,犹旅已由西安寨退泮水,如见我大部则续退新场。滇军鲁旅已到黔西,十二日可至新场,安龚两旅则跟进。依此,我主力进攻新场已失时机。因为我军十二日才能到新场,不但将为黔滇两敌所吸引,且周川两敌亦将出我侧背,如此转移更难。
所以一种合理的推测便是:有新的信息(情报)出现,促成了政治局高效率地改变了决议。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军委二局破译了新的电码本,并截获了蒋介石的电报。
在2019年的主旋律剧《伟大的转折》中,设计了三个剧情,来解读这段历史。
一是毛主席在鸭溪走访群众的时候了解到,打鼓新场的敌人,穿各色服装的都有,这让他意识到,那里并不是只驻扎了黔军。
二是主席派出了侦察员前往打鼓新场,了解到了敌人的实际情况,并在当天晚上回到鸭溪向主席报告。
第三个剧情,和前文的推测一样。在主席与周恩来夜谈的时候,朱老总拿着军委二局刚截获的电报进来了,其内容显示,国民党军有多支主力部队,距离打鼓新场仅一天的路程。
推测虽然合理,但正史中并未记载,所以也没法妄下断论。
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3月12日,军委二局截获了蒋介石的《关于在乌江以西、赤水河以东消灭中央红军的部署》。这份部署中,打鼓新场就在国民党“围剿”行动的第一线。
毫无疑问,这份电报证明了毛主席在3月10日的预判是完全准确的。
主席不仅再一次挽救了红军,而且,事实胜于雄辩,他的军事指挥能力也将不再被怀疑。
也就在这一天,三人军事领导小组成立了。
遵义会议,改变了之前“三人团”的过度集权;苟坝会议,又改变了政治局在军事问题上的极端民主,意义同样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