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 虐猫举报人母亲全名被报出
明崇祯年间,广东番禺县,郡城富庶,城中士绅多喜斗犬畜猫为戏。邑中有医馆之女李氏,平日无所事事,独嗜茶如命,爱猫成癖。
李氏畜一白猫,毛若凝雪,目如琥珀,性驯体柔,妇甚爱之。朝夕怀抱,食以南澳岛鲜鱼、饮以灵萃山甘茶,邻里皆羡此猫好命,得主人万般宠溺。李氏亦常自诩:“吾待此物,胜待骨肉,世间爱猫之人,无逾我者。”乡邻闻之,皆赞其心善仁厚。
白猫初至李家,性喜逍遥,每欲翻墙登瓦,攀檐逐蝶,嬉游于庭树街巷之间。李氏恶其好动,恐其沾染尘污、走失不归,遂命医馆施以阉割之术。
岁月荏苒,猫居李家五载。身残气郁,渐长妖力。一夜秋深,漏下三更。李氏欲抚猫安眠,忽见榻上白猫倏然将桌上灵茶饮尽,周身白毛飒飒,身形渐长,须臾化作一白衣男子,立于灯前。
李氏大惊,魄散魂飞,欲呼不能,僵坐榻上,瑟瑟发抖。男子开口,声清而厉,字字如冰珠坠地,痛斥道:“汝终日自诩爱我,世人亦谓汝仁善,殊不知,汝之爱,乃极致之私,贪欲之囚!”
“我乃山野妖灵所化,本可追风逐影,可繁衍生生,逍遥无拘,自在无忧。汝贪我形貌俊美,恋我依偎温顺,为使我终身独伴汝身,不念我痛,不恤我命,狠心废我根器,断我生灵天性!”
“身躯残缺,已是毕生之憾,汝犹未足。高墙锁院,闭户囚身,夺我雌雄欢爱之乐,禁我四方游趣。区区斗室,便是我终身牢狱。”
“汝以善待之名,行奴役之实!以我毕生苦楚、终身禁锢,换汝日日欢愉、时时慰藉。天下最贪之欲,最伪之善,莫过于此!”
言毕,男子声色愈厉:“世人皆同此痴愚!喜畜鸟兽,笼之、锢之、残之,美其名曰珍爱呵护。实则混淆人兽之界,强以己意束生灵天性。予之衣食,便自诩恩德;夺其自由,便视作当然。一己私欲未满,便百般豢养禁锢;一朝心生厌弃,便弃如敝履。所谓善待,不过自欺欺人!”声声怒斥,句句戳心。
李氏呆若木鸡,满面赤红,羞愧难当,百口莫辩。平日自诩仁爱善心,此刻被一语道破虚妄,方知自己五年宠溺,皆是自私执念。
须臾,白衣男子身形消散,复归白猫本相,垂首蜷于榻前,双目幽幽,含怨沉沉。
自此之后,白猫性愈沉郁,终日默然卧伏,再不亲昵撒娇。李氏经此夜异事,终日惶惶,每每观猫,便忆妖言,心生愧惧。亦再无把玩嬉弄之心。
灵萃山主人曰:人心之私,最是难测。世间以爱为名的禁锢与掠夺,往往藏于温柔善意之中,世人沉溺私欲,予取予夺,本末倒置,竟不如一畜妖通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