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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宝桢在同一时期众多总督中地位究竟如何?以派系和个人背景而论其实也只能算是二流水

丁宝桢在同一时期众多总督中地位究竟如何?以派系和个人背景而论其实也只能算是二流水平吗?
1878年初,京师薄冰未化,紫禁城里却在酝酿一张新的总督名单。军机大臣小声议论:“直隶还是李中堂,陕甘还得靠左公,四川呢?”另一人抬头答,“调丁宝桢过去,稳妥。”短短一句,道尽官场权力的高低天差。
总督都是一品,分量却不相等。直隶、两江、湖广、两广位居财富与兵权核心,历来只给湘军、淮军或满洲勋戚坐镇;陕甘、闽浙有兵事,云贵、四川偏居西南,被视作次一级岗位。1870年代的“八督”,李鸿章、左宗棠、曾国荃、杨昌濬、张之洞、裕禄、岑毓英,再加丁宝桢,名单看似风光,实则泾渭分明——前六位不是湘淮系干将,便是满洲亲贵;岑毓英凭借贵州旧部也勉强算半个“乡勇”领袖,唯独丁宝桢,两手空空,无枪、无船,也无家族旧荫。

丁家原本是贵州平远的小地主,说门第谈不上,论财富也屈指可数。咸丰三年他金榜题名,入翰林院写制诰。那时太平天国战火正炽,谁肯安心做馆阁体?丁宝桢却“躲”在书斋,仔细抄录《资治通鉴》,同年祸乱烧到苗乡,他奉调回黔佐办军务。马蹄声滚滚,他顶着硝烟给乡勇筹饷调粮,很快在总督蒋霨远面前崭露头角,这才有了后来外放湖南的起点。
湖南三载,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兵权的知府只是“写奏折的人”,能做的治理极有限。于是他尽力在捐监、盐税里找缝隙,为省库攒钱,以“审慎清廉”搏得朝里关注。转折出现在1863年。僧格林沁向同治帝递上一道折子,言辞恳切:“丁某办事尚可,山东正缺按察使,可用。”于是北上之路豁然开通。
山东巡抚是李鸿章的地盘延伸。淮军大老爷看着这位“外省书生”心怀提防。剿捻时,淮军主攻,山东各营不过辅佐。一次作战会议上,李鸿章语气平静却锋芒毕露:“丁抚台,后勤麻烦您全力以赴,前线我自当处理。”丁宝桢拱手称是,回衙门却重重关上门,自嘲一句:“靠人不如靠天。”他的谨慎与干练终换来军机处的表扬,却也挡不住淮系暗潮。数年后,忽然一道密折,“山东需更强臂膀”,丁被远调西蜀。

光绪二年,他跨过秦岭,接过川督印信。四川富足却僻远,战功不显,离中枢千里,正合守成派的胃口。丁宝桢没有自己的常备军,好在有理财、赈务与整饬漕盐的本事。他裁并冗衙,清查仓储,平抑米价,拿出贵州当年弹压叛乱的果决。更大胆的是,1869年在济南他擒斩擅自出京的内监安德海,名震朝野,此刻却成了他手里唯一可见的政治资本。
然而,官场讲究“山头”。湘淮之流握兵柄,满洲宗室握宫闱,清流俊彦借口舆论自成气候。丁宝桢既非勋旧,也无班底,坐在成都总督衙门,想北望朝廷时,总觉天高路远。偶有奏折请饷,他写得字字恳切,却常被批一句“朕已知之”,石沉大海。外界只见他治蜀有声色,很少人留意到,他与中央决策的距离,比嘉陵江到海口还长。

有意思的是,慈禧太后并非不赏识此人。她曾在御前对军机说,“丁宝桢,尚可用。”可惜“可用”并不等于“倚重”。在多线外患、内忧交逼的格局中,太后更依赖手握军权、能随时开拔的部将。丁宝桢的长处是操心民生,短板恰恰在缺乏兵锋,这注定了他只能在西南维持安定,而无法跻身京畿权力核心。
至于史家常提“清官”称号,也像柄双刃剑。清廉意味着他难以结党营私,却也代表着在派系横行的朝局中孤掌难鸣。有人暗笑:“丁青天,不过一介书生知府做大了。”然而正是这份“不入圈子”,让他为四川百姓修都江堰、禁烟、削苛捐,留下了真实的善政口碑。

若取功名与地位比量,同僚中李鸿章是定国巨擘,左宗棠是两度西征的大手笔,张之洞更凭“新政”横空出世。丁宝桢一生未驻防要津,亦无大规模军功,自然只能列作第二梯队;可若换一把尺子,用地方治理的平稳与百姓对官声的评价来衡量,他的名字至今仍被四川人奉为“丁公”。
总督的顶冠并不总开在中南海的暖风里,有时也要领着边陲雨雪。丁宝桢走过的是另一条曲折的官道:从翰林书斋到苗疆炮火,再到静水深流的川西盐运。他的台阶每级都蹚着泥泞,也镶着光。地方官的德政与朝堂权力的喧嚣,在他身上分道而行;而晚清高层那张错综复杂的派系网,最终把这位贵州书生固定在“显赫却非主位”的位置,让后人得以窥见体制与个人、背景与能力之间微妙而恒常的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