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被问当年为何没杀掉毛主席,赵恒惕苦笑:他的能量太大了。建国之后,曾经叱咤风云的湖南王赵恒锡也逃到了台湾省。记者见他总是一副落寞的模样,遂问他:“当年为何不是杀掉毛主席?”赵恒锡苦笑,哪里不想杀啊,是毛主席的能量超乎想象。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刘策成接到缉捕毛主席的命令时,长沙已经入冬。
省府要一个结果,警察厅不能装作没听见,这个差事落到他手里,麻烦就来了。
他是湖南省警察厅长,吃的是赵恒惕这碗饭;可毛主席又曾是他的学生,早年在第一师范听过他的历史课。
一个命令压下来,公事和旧情撞在一处,谁都不能当作没事。
赵恒惕那几年在湖南声势很重。他出身湘军,又有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经历,二十年代初握住湖南军政大权,嘴上讲省宪,手里用军警。外面看着有章程,有选举,有自治的名目,落到长沙街头,还是谁能调兵、谁能封校、谁能抓人说了算。
毛主席偏偏盯住这层名目写文章,七月写《省宪下之湖南》,八月又写《“省宪经”与赵恒惕》。两篇文章都不客气,直指赵恒惕借省宪护住自己的位置。这话戳到赵恒惕的痛处。军阀最怕别人说他只是军阀,尤其怕有人当着学生、工人、报纸的面说。
毛主席那时还年轻,却已经不是单个写文章的人。
他办文化书社,参与湖南自修大学,和工人组织来往,长沙城里认得他的人不少。自修大学借船山学社旧址办起来,学生多时有二百余人,读书之外还谈社会问题。
赵恒惕看这样的地方,不会只看讲堂和课桌,他看到的是一批会结社、会写字、会走上街的人。
水口山工人运动被压下去后,气氛更紧。
赵恒惕要收拾的,不只是一篇文章,也不只是一所学校。警察开始盯人,湖南自修大学被封,毛主席成了要抓的对象。
命令传到警察厅,刘策成知道不能明着护人。
他与赵恒惕有姻亲,赵家的侄女是他的儿媳,这层关系让他坐在权力桌边,也让他的任何动作都不好解释。可他还是找了人。
被他找来的是长沙城东区警察署长王建屏。
王建屏又名王钦安,和刘策成有私交。刘策成没有亲自去找毛主席,也没有留下什么好听的话。他只把事情交代下去,让王建屏设法通报。王建屏再派两个随身警卫出门。
夜里找人,先奔清水塘,没见到毛主席;又赶到仓后街湖南全省工团联合会会址,才把消息送到。
城里那几条路,白天是行人和铺面,夜里走起来,每一步都带着风险。
毛主席听到消息后,很快离开长沙。
具体日子大约在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至三十一日之间。
等他走开,王建屏这边才开始搜捕。搜捕不能太轻,太轻了交不了差;也不能真把人搜回来,人已经走了。警察在城内来回奔走,声势弄得不小,几天以后没有结果。这种办差方式,旧衙门里并不少见。
上头要看动作,下面就给动作;上头要结果,下面就拿空城里的脚步声去搪塞。
赵恒惕未必马上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他能想到毛主席有人帮,未必能想到帮忙的人就在自己的警察厅里。
刘策成处在旧官场和旧师生之间,王建屏处在命令和人情之间,两个警卫处在夜路和差事之间。每个人只挪了一小步,合起来就把省府的命令挪偏了。毛主席不是凭空消失,他是从这些小口子里走出去的。
多年后,赵恒惕去了台湾。
湖南王的旧名还在,能调动的东西却少了许多。
有人问他,当年为何没有杀掉毛主席。他苦笑,说毛主席能量太大。这个说法听起来像一句模糊的感叹。放回长沙,就没那么玄。所谓能量,有文章的影响,有青年学生的围拢,有工人运动的牵连,也有一个旧老师在警察厅里转身递出的消息。它不是一道护身符,是许多人在同一座城里做出的细小选择。
赵恒惕抓不住毛主席,也不能简单说成他软弱。
他能封自修大学,能镇压工人,能把警察派上街,说明他手段并不轻。可地方军政机器有自己的漏处。它靠熟人办事,靠姻亲联络,靠旧同学旧师长支撑门面。这样的机器看着硬,真遇到要命的事,里面每个人都要掂量。有人掂量官位,有人掂量旧情,有人掂量这个年轻人以后会走多远。命令压到最下面时,已经不是省长写下的原样。
赵恒惕以为自己抓的是一个人,长沙替毛主席打开的却不止一扇门。
新中国成立后,刘策成给毛主席写信,希望做文史工作。
一九五一年六月,中央文史馆聘他为馆员,七月全家迁到北京。他后来整理庄子旧注,一九五三年出版《庄子集解内篇补正》。这个结尾没有刀光,也没有戏台上的大声说白。一个曾经坐在警察厅里的人,晚年回到书桌旁,纸上写的是古书训诂。
可一九二三年长沙的夜路,已经把他和毛主席拴在一起。
赵恒惕说“能量太大”时,大概仍想不清那晚的细节。清水塘没找到人,仓后街有人传话,天一亮人离开长沙,街上搜捕才热闹起来。
省府要的是抓人,警察给的是响动。
城门外的路没有声音,毛主席已经往别处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