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磨蹭什么呢！”老公在门口换着脚，嗓门又高了八度。
我从厨房探出头，客厅里，我儿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慢吞吞地往鞋柜挪，一个动作掰成三瓣儿。他爸越催，他手上的动作就越像是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老公气得一把抢过鞋带，三两下胡乱一绑，拽着儿子就往外冲。儿子脚下一趔趄，鞋子直接甩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把老公拉到阳台。“明天开始，你别管，我也别管。他自己不着急，谁也别替他急。”
第二天，闹钟响了。我俩谁也没出声。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我竖着耳朵听，只听见拖鞋在地上“沙…沙…”地挪动，然后是牙刷磕在杯子沿儿上的轻响，再然后是勺子在碗里刮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见他出门。
老公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报纸捏得哗哗响，好几次想冲出去，都被我用眼神按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传来校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然后，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客厅里，突然死一般寂静。
儿子拎着书包，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马路。他没哭，也没闹，就是嘴巴瘪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看我。
我没说话，从钱包里拿出两块钱硬币，放在他手边的鞋柜上。
“自己坐公交去吧，可能会迟到，到了跟老师解释一下。”
从那天起，家里的催促声彻底没了。
早上，他还是不快，但闹钟一响，他会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出门前，他会提前五分钟站在门口，自己检查书包，拉好拉链，再确认一遍鞋带。
原来，你把操心的担子一撂，孩子自己就把它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