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这个机会,高中同学们从五湖四海倾巢而出,竟然凑齐了十二个人,聚在中山大学。大家都已经上班很久了,却很幼稚地做了横幅、易拉宝、扇子,可能因为毕业的这位朋友让我们“感到年轻”。
六月的龙舟水是无法预测的,东边日出西边雨,一会儿暴晒一会儿雨。同学穿着聚酯纤维的硕士服,像套着一只黑色的塑料袋,闷热无比,但依旧能保持微笑,和每个人摆出搞怪姿势合影。
我们扛着一米八的易拉宝,在校园里狼狈地奔跑,好像举着一只巨大的滑翔伞——这把滑翔伞要带着我们的同学飞向何方,谁也不知道。
虽然他已经确认了某机器人公司的产品经理Offer,但他会一直做产品经理么?他会一直留在深圳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我们聊的是高中课间《意林》的心理测试,他捡回来的两只流浪猫,他在gap year做咖啡师,他的糗事和各种暖心的事。
文科班的男孩女孩们,在各行各业扎根。设计师,动画导演,体制内公务员,上市公司财务,大厂员工,中学教师,创业老板。没人在意,没人聊工作。我们像高中时一样幼稚,抢彼此的奶茶喝,在KTV发出猿猴一般的怪叫。
然后在短短的一天半之内,我们相聚又分开,像水面上的荷叶被风儿分开。
但我知道,水面之下,我们的根系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那是一种同文同种的气息,相濡以沫的情怀,成家立业也不会将其稀释。
人生如逆旅,暂聚聊可娱。我记得你16岁的样子,那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16岁。
2026.6.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