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卷王的崩塌

突击加班通知来得毫无征兆。

周三下午五点半，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王总站在办公区中央，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表情像谁欠了他三百万。

"今晚全员留下。甲方那边临时加了个版本，明早九点交付。所有人，包括产品。小满，你配合一下。"

没人说话。键盘声停了。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

陈默没抬头。

他正在看手机银行。今天躺了五个半小时，入账三万多。余额稳步向六位数迈进。

王总的声音沉了两度："陈默，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什么意思？"

陈默抬起头，表情很平静："王总，我六点下班。"

整个办公区像被按了暂停键。

老张缩着脖子假装敲键盘，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小周把脸埋进屏幕后面。林小满站在王总旁边，手里的笔攥得指节发白。

王总笑了笑。那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笑。

"陈默，你要真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离职手续我批得比谁都快。"

"好。"

陈默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但我今天按正常时间走。走正常离职流程，N+1，年假折算，加班费结清。"他走到王总面前停了一步，"王总，公司法务部的电话要不我现在帮你拨？"

王总的嘴角抽了一下。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全组。老张在看他，眼神里一半惊恐一半羡慕。小周的屏幕反光里映着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林小满咬着下唇，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然后他看见了。

王总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一种奇怪的灰白。不是生气那种——气急败坏他见多了——那是另一种东西。藏在"王总"这张壳子底下的、被什么重物压垮了的东西。

系统适时弹窗：【王建国内卷指数：82%。转化效率：每分钟182元。检测到高压状态持续，建议持续输出压力。警告：单一绑定对象存在耐受性提升风险。】

陈默没理它。推门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他听见办公区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谁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系统滴了一声：【王建国当前状态：情绪失控。额外能量+50%。】

当天晚上十一点，公司群里炸了。

有人说王总半夜在办公室摔了键盘。键盘碎片崩到对面工位上，砸翻了谁的马克杯。有人说王总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二十分钟没出来。还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王总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镜头，两只手撑着窗台，肩膀在抖。

陈默看到群里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刷剧。

他白天赚了三万八。晚上躺沙发上又躺了三个小时。入账一万八。今天总额五万六。

他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你还在公司？"

林小满秒回一个哭脸："还在。王总拉着全组对需求。我快疯了。"

"我在楼下。"

"？"

"下来。我在大堂。"

三分钟后林小满裹着外套跑下来。头发散了，眼睛底下两个黑眼圈，嘴唇干得起皮。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陈默晃了晃手机，"我刚吃完了晚饭洗了澡刷了三集剧。你呢？"

林小满瞪着他。五秒。然后她低头笑了。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随时。"

她沉默了几秒，抬头看着大堂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这个点大堂没什么人，保安在打瞌睡。

"我今天算了一下。"她轻声说，"你一天赚的比我一个月多。我图什么？"

"图一个安心。"

"安心？"

"至少你现在走，简历上能写'主动离职'。"

林小满噗嗤笑了出来。然后她忽然正色："陈默，说真的。你那个东西——"

"别问。"陈默把外套递给她，"走不走？"

"走。"

那天晚上十二点，林小满第一次在凌晨之前躺到了自己家的床上。

而王总——根据第二天办公室的传言——昨晚快一点才走。走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灯都没关。

第二天早上，公司大群里弹了一条人事通知。

王总被上级约谈了。

上午十点，王总进总监办公室。四十分钟后出来的时候脸色是另一种白——不是气的，是虚的那种。他路过陈默工位的时候停了一步。没说话。走了。

系统弹窗：【注意：王建国内卷指数首次下降至65%。转化效率骤降至每分钟65元。警告：单一绑定对象耐受性提升，收益衰减中。若不拓展打击对象，系统功能将进入低功耗模式。】

陈默皱了皱眉。

65块一分钟？那睡八小时才三万出头。虽然也不少了，但比之前少了一截。

他打开手机，点开公司内部通讯录。

李副总。产品部赵总监。HR陈姐。还有隔壁组的运营总监，苏姀。

系统在脑子里亮了一下：【推荐目标列表已更新。是否启动'拓展打击'任务？】

陈默没急着点。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老张今天六点准时走了。小周也是。办公区六点零五分的时候，剩下的工位空了三分之一。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第三天。第四天。

陈默开始在全组范围内"科学躺平"教学。

第一课：拒绝无效需求。"这个需求不做会死吗？不会就别接。让提需求的人去找王总签字，签了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