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五楼无电梯,气还没匀,门已开。
藏蓝外套,短白发,不哭,只淡淡一句:吃过没。
桌上两副碗筷,菜还冒热气,她掐点炒,怕凉。
十四岁与十六岁的哥哥在法院时,她背直如尺,没求一句,我们说跟爸,她就走,高跟鞋在走廊当当远去。
她41岁。
二姨说,她在车里坐到天黑,回家把校服洗叠好。
她在镇上最早开厂,硬得像钢;哥哥想学美术,她把画板从三楼摔断。
厂子后停,她搬市里做账。
十年没联系,去年被裁,女友等三年房子首付走了。
手抖拨号,她只问吃饭没。
她每月往卡里打一千,从上大学起到结婚为止,卡号找二姨要,哥哥也有。
那晚她不怎么动筷,只管夹菜;夜里看运动会的老照片,把照片贴在胸口;她说有间空屋,让住。
强势不等于冷血,是把爱藏进账本和热汤里。
房价与裁员把年轻人推远,她把面子收起,换成稳稳的转账与一桌热菜。
十年断线,一声吃过没,有人接得住,也有人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