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严查!”北京,游客在一民间博物馆游览,发现展出的一尊铜像,竟然很像是20多年前海口五公祠被人偷走的那一尊,他一开始还以为眼花看错了,后来又仔细对比,发现确实是太像了。
游客随后把这事儿发到了网上,很快就有记者跟进调查。在中国被盗(丢失)文物信息发布平台上,清清楚楚地挂着这尊佛像的档案:宋末元初铸铜佛像,高1.3米,重约100公斤,头顶有个洞,右下部有残断。2000年4月30日凌晨,这尊佛像在海口五公祠的佛祖庙里被盗。
说起五公祠,海南的朋友都知道,那是海口最著名的人文景观之一,里面藏着三件国宝级文物。这尊被盗的铸铜普庵祖师坐像,就是其中之一。
让人唏嘘的是,这尊佛像本来就命运多舛—抗战时期被日军劫到广州,差点运去日本,因为日本战败才又回到海南,存放在五公祠里。躲过了战火,却没躲过2000年那个凌晨的黑手。
更离谱的是,这佛像被盗的直接原因,竟然是当晚值班的两名保卫人员睡着了。一个疏忽,一件国家一级文物就没了踪影。事后这两名保卫人员被法院以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了刑。
案子立了,人判了,可佛像一直没找回来。五公祠后来在2004年重新塑了一尊几乎一模一样的铜像放在原处。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复制品,真品下落不明。
这一失踪,就是26年。
直到这回,有眼尖的游客在观复博物馆发现了端倪。而且这事儿不是2026年才被人注意到的。有记者检索发现,2019年、2024年、2026年,都有网友在观复博物馆拍到过这尊佛像,发到网上跟五公祠被盗佛像的档案照片对比过。也就是说,这尊疑似被盗的佛像,在观复博物馆里大摇大摆地展出了好几年,期间有不少人看出不对劲,但始终没掀起什么风浪。
直到这回有人较了真,事情才闹大了。
事情发酵后,观复博物馆很快发了声明。馆方说,这尊古代铜罗汉像是2005年厦门馆开馆时,在厦门合法古玩市场上征集来的。随后在北京展出了将近20年,期间从来没接到过任何官方或私人的相关信息。
7月1日下午看到网上的消息后,馆方极为重视,第一时间核查并向上级主管部门——国家文物局和北京市文物局—如实上报,申请由主管部门主持勘验鉴定。馆方表示服从鉴定结果,全力配合。
这个回应,听起来态度挺诚恳,但仔细一想,里面有几个问题绕不开。
第一,2005年在厦门古玩市场上买的——那会儿距离2000年五公祠被盗已经过去5年了。一件国家一级文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古玩市场上?中间这5年它经历了什么?经过了哪些人的手?这些问题,博物馆方面没说,可能他们也不知道。但问题在于,购买文物的时候,馆方有没有尽到核查来源的义务?
第二,展出了将近20年。这20年里,观复博物馆作为国内最知名的私立博物馆之一,藏品来源的审核机制是什么样的?2019年、2024年都有网友在网上发对比图了,馆方内部难道从来没发现过任何异常?还是说发现了但没当回事?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尊佛像到底是不是五公祠丢的那一尊?现在没人敢下结论。观复博物馆管它叫“古代铜罗汉像”,但被盗档案里写的是“铸铜普庵祖师坐像”。
名字不一样,但尺寸、重量、残损特征几乎完全吻合。最终结论,得等国家文物局和北京市文物局主持的勘验鉴定结果。
说白了,现在就是一个“疑似”的状态—但又不仅仅是“疑似”,因为那些独一无二的残损痕迹,实在太难解释了。
目前,海口警方已经表示关注到此事,正在进一步核实。北京市朝阳区文旅局也做了记录,会向相关部门反馈。观复博物馆方面已经上报国家文物局和北京市文物局,等待官方鉴定。
接下来就看官方的鉴定结果了。如果确认是同一尊,那就要查清楚它是怎么从海口流到厦门古玩市场、再进了观复博物馆的。
这条链上的每一个人,都得给个说法。如果鉴定结果说不是,那也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毕竟,身高体重一样、连身上的疤都一样的“两尊佛像”,这解释起来可不容易。
一尊佛像,从南宋走到今天,躲过了日军的劫掠,却没躲过保卫人员的瞌睡;在黑暗中消失了26年,最后在一家知名博物馆的展厅里被人认了出来。这个故事听起来像电影剧本,但它就是真真实实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