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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108好汉,他是最“废材”那一个,也是最清醒那个人——因为他从没幻想过

“水浒传”108好汉,他是最“废材”那一个,也是最清醒那个人——因为他从没幻想过自己是英雄。承认自己普通,也需要勇气。

他就是王定六,人称活闪婆。

那是一个斜阳懒懒铺满酒旗的黄昏,王定六正趴在自家酒店柜台上算账。笔是歪的,账是乱的,算盘珠子拨了三遍还是同一个数——他干脆把笔一丢,朝门外喊了声:“小二,给爷烫壶酒!”

这便是王定六,一个连算账都懒得算清楚的人,也是梁山上唯一一个把“摸鱼”当正经事干的人。

他并非生来就打算混日子。年少的王定六也曾热血沸腾,抱着一把不知从哪个铁匠铺淘来的单刀,满世界找师父。

头一个师父是走江湖卖艺的,教了他三招“刀劈华山”,他练了三个月,劈断的只有自家院子里那棵枣树。第二个师父是个退役老兵,教他枪法,说“枪扎一条线”,他扎了半年,线没扎出来,腰倒是扎坏了。最后一个师父干脆是个算命的,说他有“慧根”,建议他改行,王定六气得差点把人家摊子掀了——但他最终没有,因为他发现自己连掀摊子的力气都没练出来。

就这么着,一个梦想当英雄的人,在现实面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遇见张顺,那个在水里能憋气半个时辰的浪里白条。张顺看他可怜,带他上了梁山。王定六激动得浑身发抖,以为自己终于要时来运转了——结果宋江瞅他一眼,说:“开过酒店?好,继续开酒店。”

从个体户到国企员工,他还是干老本行。

英雄没当成,倒成了梁山情报系统最基层的联络员。

别人打仗,他送酒;别人冲锋,他记路;别人在聚义厅上排座次,他蹲在后厨数碗筷。有次他鼓起勇气问宋江:“哥哥,我能不能也去前面冲一冲?”宋江拍拍他肩膀:“你这份工作很重要,没你我们连酒都喝不上。”

王定六回去想了三天,终于想明白了——领导说你很重要,意思就是你真的不重要。

于是他就这么苟了下来。打仗时别人喊“杀啊”,他喊“小心啊”;别人往前冲,他往后撤;别人争功,他争的是能早一点收工回营。他不是胆小,他是真知道自己那两下子——打不过李逵,跑不过戴宗,算计不过吴用,就连喝酒都喝不过鲁智深。

这种人要是冲在最前面,那就是给敌方送人头,还是包装精美系着蝴蝶结的那种。

梁山上谁都能笑话他……

金毛犬段景住偷马都比他出名,鼓上蚤时迁偷鸡还偷出个技术工种,王定六呢?王定六的看家本领是“跑得快”——不是武艺上的快,是脑子转弯快:前面有危险,赶紧绕;上面有任务,假装忙;身边有兄弟要拉他去比武,他立刻肚子疼。

整个梁山108将,只有他是靠“苟活术”在排行榜上站稳脚跟的。

但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冲锋陷阵的勇气,而是承认自己不行的清醒。

王定六看着身边那些兄弟,有的为名死了,有的为利死了,有的为一句“哥哥说得对”就死了。他不想死,他只想好好活着。每天早上一睁眼,发现脑袋还在脖子上,他就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天。

这种快乐,武松不懂,林冲不懂,宋江更不懂。

终于到了征方腊那一仗。江宁府外,硝烟把天染成灰白色。王定六跟在队伍最后面,心想这次应该还能苟住。结果一支流箭破空而来,他看见了,也试图躲了——但这次没躲过去。箭簇没入胸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脸上既没有悲壮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啊,终于轮到我了”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口血,轻轻“嗨”了一声。

这一声“嗨”,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诚实。他没喊“哥哥保重”,没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甚至没来得及想一句像样的遗言。他就那么倒在战场上,倒在离他梦想最近的时刻——一个从来不敢上战场的人,终究死在了战场上。

命运最后和他开了个玩笑:他的苟且,苟到了最后一刻;他的懦弱,懦成了另一种勇敢。

今天翻看《水浒传》的人,没人会记住王定六。他排在第一百零四位,是个数字,是个括号,是个“等”字后面的省略号。

但若你在这个内卷成性的时代里活过,你就会懂他。

当所有人都在喊“我要逆袭”“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做不被定义的自己”时,只有王定六安静地坐在角落——他早就定义了自己:一个普通人,一个懒人,一个想活着的人。

我们嘲笑他菜,笑他没有志向,笑他把一手烂牌打得更烂。但我们笑不出来的是,他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早想通了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要成为英雄,承认自己是凡人,然后好好过凡人的日子,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那些嚷着“躺平”却躺不平的年轻人,那些喊着“不卷”却偷偷加班的打工人,你们的纠结,王定六一千年以前就经历过了。

他给出的答案是——菜就菜吧,活着最大。

梁山上最“废”的那个人,可能是最清醒的那个人——因为他从来没幻想过自己是英雄。而我们这些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聪明人”,又有几个敢拍着胸脯说:我认了,我就这样,我不装了?

至于那箭来的时候,他有没有后悔?我想他不会。

因为他这辈子唯一没做错的事,就是从来没有骗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