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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殡葬师傅的话,让我听后振聋发聩,他说: “干了20年殡葬,死亡给我上六堂课!

一位殡葬师傅的话,让我听后振聋发聩,他说:
“干了20年殡葬,死亡给我上六堂课!第一课,死亡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平。第二课,喜欢的衣服你就多穿,好用的东西你就多用,不要当个宝。第三课,能够安稳变老已是天大的福气,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慢慢长出皱纹。第四课,别把计划安排的太远,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以顺其自然的态度过随遇而安的生活。第五课,如果活得不开心,那长命百岁就是最大的诅咒。第六课,天大的事情,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人生除了生死,没有什么大事。”

老顾五十二岁,在电力局做检修工,一辈子精打细算。衣柜里挂着三件没拆标签的新衬衫,鞋盒里放着两双没落过地的皮鞋,抽屉深处压着一条金利来的皮带,包装纸都没撕开。他总说“等正式场合再穿”,但正式场合来了又去,他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媳妇劝过他:“买了就穿,放着也是放着。”老顾摆摆手:“新的留着,万一呢。”他也不知道这个“万一”是什么,只是觉得好东西得攒着,像存折上的数字一样,越多越好。

去年秋天,单位组织体检,老顾查出胃里有个阴影。医生说要进一步检查,可能是肿瘤。检查结果要等一周,那七天他像被放在锅里慢慢煎着。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回来坐在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满了又倒。媳妇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在手边,他没喝,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他想起那三件没穿的新衬衫。翻出来站在镜子前比了比,袖口还有点长,吊牌还挂在领子上,硬硬的塑料片硌着脖子。但他没拆吊牌,又把衬衫挂了回去。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万一”——万一结果是好的呢,留着以后穿。那个“以后”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的所有好衣服都串在了一起,却一件也落不到他身上。

结果出来了,是虚惊一场。老顾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攥着那张单子,手心里的汗把纸边洇湿了。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路边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椅上坐着个比他年轻的病人,眼睛望着远处的高楼。老顾忽然觉得自己跟那些衬衫一样——吊牌挂在身上很多年了,但从来没有真正被穿过。

回家后他把那三件衬衫的吊牌都剪了,拿出来洗了一遍,晾在阳台上。风把袖口吹得微微晃动,像三面刚升起来的旗。第二天他穿了那件浅蓝色的去上班,同事看见说“老顾今天精神不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扣子是新的,折痕还笔直。他以前总觉得穿新衣服不自在,现在发现那些不自在只是因为不习惯被看见。

他开始用了抽屉里那根皮带。吃饭时媳妇注意到他腰上换了一条新的,没说什么,只是多给他夹了块排骨。老顾嚼着排骨想,这根皮带他放了七年,皮面有些干了,但扣上去还是正好。七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等某个重要的时刻,现在才明白,那个时刻从来不会自己走来,得他自己走进那个时刻里,穿那双鞋、系那条皮带、穿那件衬衫,把“以后”拽到今天来用。人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正式场合,最珍贵的场合往往都藏在那些毫不起眼的日常里。

又过了几个月,单位组织离退休联欢,有个老同事带了一瓶存了十五年的白酒,说是儿子结婚时买的,一直没舍得喝,现在儿子都离婚了。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拧开瓶盖后酒香漫出来,老顾尝了一口,说“好酒”。老同事端着杯子看了看剩下的半瓶:“我存它的时候想着大日子喝,结果日子过了,酒还在。”他把剩下的倒给旁边人:“喝了吧,别存了。”

老顾那天晚上回家把衣柜重新整理了一遍。所有带着吊牌的东西他都拆了,把常穿的衣服挂在顺手的地方。那些以前觉得“太贵舍不得用”的东西,他摆出来放在了日常伸手就够得着的位置。他不再分类哪些是“日常”哪些是“珍藏”了——他发现一旦人为地把日子分成“普通”和“重要”两栏,普通就会变得太多,重要就会变得太少。

他后来路过商场看见一条围巾,摸着挺软。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买了,拿回家拆了标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媳妇从厨房探出头:“又买新的?”老顾摸了摸围巾边角的流苏:“趁着还能戴,多戴几回。”他没有再说“等正式场合”,因为他终于懂了,能安稳戴上这条围巾出门的每一天,本身就是那场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正式场合。日历上那些空白的方格就是一件需要自己去穿满的旧衣裳,你穿上了,它才算有了形状。柜子里的衬衫还会起皱,但皱纹长在脸上,比褪色的折痕更能说明一个人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