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头号贵公子邵洵美的后院简直魔幻:原配与情人挽着手逛街处成了闺蜜,家里默默无闻的女佣更是死心塌地为他生儿育女不争名分。
主要信源:(溧阳日报——栗山上的一个坟(上))
1968年春天,上海下着雨,一间潮得发霉的小破屋里。
62岁的邵洵美躺在床上,没多少人守着,就这么走了。
家里穷得买不起寿衣,儿子翻遍屋子只找到一双没穿过的新袜子给他套上。
可他躺在那儿,头发还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这人一辈子,就算日子过得再难,也没丢掉那份讲究。
邵洵美是民国上海滩出了名的美男子,高鼻梁,站那儿像棵玉竹。
他的出身更吓人。
爷爷邵友濂是清朝一品大员,当过台湾巡抚。
外公盛宣怀是洋务运动的核心人物,家产富可敌国;过继的伯母是李鸿章的侄女。
这背景放在今天,就是顶配中的顶配。
可他不是那种娇纵的少爷,一辈子没把钱当回事。
上海文化圈聚会,只要他在场,结账准是他第一个掏钱。
有作家出不起书,他大手一挥,版税先拿着用。
有人借他的英文打字机,他直接说送你。
他还自掏腰包搞了个中英文化基金会,资助年轻人去英国留学。
朋友劝他别这么大方,他说钱花完还能赚,人情散了就真没了。
文人都叫他“上海孟尝君”,家里天天挤满了作家诗人,热闹得很。
他跟老婆盛佩玉是表姐弟,盛佩玉是盛宣怀的孙女。
邵洵美这名字就是为她改的。
俩人的婚礼在卡尔登饭店办的,复旦创始人马相伯证婚,上海名流全来了。
《上海画报》把结婚照印在封面,全城都在议论这对金童玉女。
1935年,美国姑娘艾米丽失恋后跑到上海散心。
这姑娘性子野,养了只长臂猿天天牵着上街。
有回她去兰心大戏院看京剧,台上有个“女演员”水袖甩得漂亮。
散场一打听是男的,就是邵洵美,还会说流利英文。
艾米丽动了心,后来写了本《我的中国丈夫》记这段事。
临走时让邵洵美起中文名,他提笔写了“项美丽”。
项美丽后来常去邵家,盛佩玉性子温婉,俩人语言不通也能聊到一块儿,一起逛街像亲姐妹。
有回邵洵美说跟朋友喝酒不回家。
盛佩玉带孩子遛弯,看见他的车停在项美丽公寓楼下,也没上去敲门,叹口气转身走了。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邵家往法租界逃。
那些他当命根子的古籍和德国进口的印刷机全落在敌占区。
他说这些东西要是被日本人抢了,自己不如去死。
项美丽站出来,说跟他签个假协议,把东西“卖”给自己,她拿美国通行证去拉。
那会儿外面枪林弹雨,她一趟趟往敌占区跑,灰头土脸把东西一车车拉回来。
邵洵美和盛佩玉在路口等,心里啥滋味都有。
后来在法租界避难,三个人绑得更紧了。
邵洵美拉文化人办抗战刊物,项美丽帮着翻译联系外媒,盛佩玉管发行记账。
日本人查得紧就半夜转移印刷机,谁都没喊过苦。
有回邵洵美拿了个金镯子给项美丽,说是佩玉让给的,要她以后就跟他们一家人过。
后来项美丽回美国,临走说在中国有个丈夫。
她回去写了十来本关于中国的书,四本主角是邵洵美,写《宋氏三姐妹》得的版税大半留给了他。
项美丽走后,邵洵美和盛佩玉慢慢分居,盛佩玉带孩子去了南京。
邵洵美后来跟家里女佣结婚,又生了四个孩子。
这时候他早不是当年阔少了,一家人挤在十平米小屋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可头发还是每天用清水梳得整整齐齐,那是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1968年他在那间破屋里咽了气,丧礼来了不少人。
盛佩玉带着女儿来送葬,受过他恩惠的作家出版家也都来了。
有人说他这辈子值了,当过大少爷也挨过穷,爱过也被爱过,为朋友两肋插刀,也为理想拼过命。
现在大家念叨他,不光是那张俊脸和离奇的感情,更多是念那时候文人身上的劲儿。
不管日子多苦,总想着把日子过成诗,不管世道多乱,总揣着点理想主义的热乎气。
他这辈子就像他自己写的诗。
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别人的波心,飘过了民国的风风雨雨,在历史的河里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那双新袜子送走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有旧上海文人最后的一点体面和任性。
后来的人提起他,想起的不光是那些风流韵事。
更多的是那个年代里,还有人愿意为了朋友、为了书、为了印刷机,把命都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