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的一段话,让我听后醍醐灌顶,他说:“我看过一个科学家写的自传,非常有意思。他说,和他一辈子白头到老的妻子去世了,他非常理智,甚至有些冷漠。该办的丧事都办了,收拾好遗物,重新打扫房间,开始新的生活。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怀疑是不是因为从事科学工作,怎么会对一辈子的老伴儿几乎无感。
那本书的结尾写到,半年后有一次他在灯下独坐,一滴眼泪流下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他才明白,当人遭遇极大的失去时,心理上会有一种“包扎”行为。”
这种延迟不是在欺骗自己,是身体在给你时间先走到安全的地方,再让你面对那个伤口。你被水淹过,当时只顾着挣扎往上游,等到终于爬上岸,躺在岸边喘匀了气,才突然浑身发抖,所有恐惧和后怕一齐涌上来。不是那时不害怕,是身体知道那时候害怕会耽误你活下来。
这种“包扎”其实一直都在。生活里那些你当时觉得没什么的事,过了很久忽然在某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翻上来,你就明白了——不是不在意,是当时还扛不住,所以身体先替你收着,等你准备好,再还给你。所谓“放下”,从来不是遗忘,是你终于能在想起的时候,心里不再有震动。而在这之前,所有的平静,都只是还没到拆纱布的时候。
那些看起来冷漠的平静,往往不是因为无情,是因为太深的情绪没有办法在当时就表达完整。它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你在某天晚上,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时刻,坐下来,才允许自己感受到那层纱布底下藏着的所有东西。一旦开始感觉到,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你才知道,原来你从来没有准备好过,只是你的身体比你更清楚,什么时候才可以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