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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话,让我听后振聋发聩,他说: “一个家庭里, 女人太强,家不像家; 男人太

莫言的话,让我听后振聋发聩,他说:
“一个家庭里,
女人太强,家不像家;
男人太弱,家不成家。
女人聪明强势,
往往把丈夫逼成了窝囊废;
男人聪明强势,
往往把妻子宠成了小女人。
这不是谁对谁错,
这是阴阳失衡的必然结果。”

阿成和阿玲结婚第十年,搬进了新房子。搬家那天阿玲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指挥工人摆家具,阿成在阳台擦窗台,玻璃擦得很亮,但他擦完一直在那儿站着,好像那个阳台才是他的房间。这套房子是阿玲看中的,首付是两家凑的,装修方案是阿玲定的,连窗帘的褶皱都是她选了三次才定下来的。阿成只是跟着点头。

阿玲确实能干。在单位是财务主管,手下管着七八个人。回了家,孩子的作业她检查,周末的菜单她安排,连阿成母亲生日要买什么礼物都是她想好了告诉阿成“你就说是我俩一起挑的”。一开始阿成觉得轻松,不用操心琐事。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说的话越来越少,像一把被放进抽屉里的旧螺丝刀,偶尔被拿出来拧一下,拧完又放回去,抽屉关上了。

转折出现在那年秋天。小区楼下那棵梧桐树被台风吹歪了,斜斜地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物业来看了说要砍掉,阿成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很久。那棵树的根还连着土,只是上半截偏了方向。他忽然觉得那棵树跟自己有点像——根基没断,但已经站不直了。他找物业商量:“能不能扶正?”物业说费用自理。阿成没告诉阿玲,自己从仓库里找了粗麻绳和木桩,每天下班后在树下忙活半小时,把树干慢慢拉直固定。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谁也没说,只是每天收工后站在树下拍掉膝盖上的泥。

搬进新家半年后,阿玲的弟弟要借钱开店,数目不小。阿玲在饭桌上直接说:“我答应了,家里的钱我做主。”阿成握着筷子的手悬了一下,没有接话。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阿玲问他怎么了,他看着天花板说:“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阿玲翻了个身:“问了你不也是同意吗?”阿成没再说话。那晚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卧室墙上,树身还是歪的,但他扶正的那些木桩在夜里看不见。

真正让他们面对那棵树的,是第二年春天。阿玲母亲来住了一周,走之前拉着阿玲的手说:“家里的事你多让阿成拿拿主意,男人在家里没声音,久了就真不说话了。”阿玲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阿成是因为她不让他说话才不说话的,她以为他只是不想管。那天傍晚她站在阳台上往外看,正好看见那棵梧桐树。树干上还绑着去年秋天阿成系上去的麻绳,绳结是渔夫扣,她认得那种打法——阿成年轻时爱钓鱼,后来不钓了,但那种扣他打了一辈子,力度均匀,从不松动。她忽然明白,他一直在暗处扶着什么东西,只是她没注意看。

阿玲开始学着在饭桌上问阿成的意见。问他周末想吃什么,问他单位最近怎么样,问他那棵梧桐树的绳子要不要换。有时候阿成说“随便”,她就坐着等他改口,等几分钟,他果然会说“要不吃鱼吧”或“那棵树应该能直回来”。她发现他不是没有想法,是太久没有被人问过了。那些想法像被压扁的弹簧,她松了手,它们才慢慢弹回原来的高度。

到秋天,梧桐树彻底站直了。阿成拆掉木桩的那天,阿玲站在旁边看。他把麻绳一圈圈解下来,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勒痕,但树冠已经重新朝向天空了。阿玲走过去摸了摸那道痕迹,说:“下次种树的时候,咱俩一人扶一边。”阿成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说:“好。”

后来他们再装修书房,选书架时阿玲看中了一款白色烤漆的,阿成指着角落一个原木色的说:“这个承重好。”阿玲看了看那个颜色,比白色暗一点,但跟地板确实很配。她说:“那就这个。”阿成拿起手机拍了照发给师傅。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看阿玲的眼色,没有等她的补充说明,他只是自然地做了决定,而她自然地接受了。

那棵梧桐树第二年春天发了新芽,比往年密一些。阿成偶尔路过时会抬头看一眼,枝叶交错的缝隙里透出淡绿色的光,那些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薄薄的一层苔藓。他知道树能长直,不是因为谁拉得用力,是因为有人适时地松了手,让它自己找到了向上的方向。风穿过新叶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个家终于找到了它自己的节奏,不是谁在带领谁,而是它们彼此靠近,互相支撑,在逐渐稳定的风向中找到新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