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军统特务罗炳乾被抓,他供出了一名仍然在潜伏的女特务,想要戴罪立功,于是便假装去接头,接头时,女特务感到不对劲,在拿到假情报后,便推开墙上挂着的画,后面竟是一条秘密通道,她要跑!
1950年的正月,上海的风裹着潮气,往石库门的缝隙里钻。
福佑路的阁楼上,罗炳乾的手指刚碰到电键。
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几个便衣冲进来,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他手里的电键嗒地响了半声。
电台和密码本摊在桌上。
还有半张没烧完的情报纸。
罗炳乾腿一软,瘫在了竹椅上。
他是保密局安插在上海的独立台台长。
军统老底子,手里攥着好几条潜伏线。
被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天塌了。
审讯室的灯泡悬在头顶。
亮得晃眼。
罗炳乾的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太多被抓的同僚。
他不想死。
沉默了半根烟的功夫。
他抬起头,声音发颤。
他说他要戴罪立功。
他说他能供出一条大鱼。
女特务,钮梅波。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牙齿在打颤。
审讯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钮梅波这个名字,他们太熟了。
汪伪76号出来的老特务,心思比针还细。
之前好几次抓捕,都被她溜了。
连她常住在哪,都没人能摸准。
罗炳乾说,他能约她出来接头。
用陈毅市长的情报当诱饵。
她一定会来。
他只有一个要求。
给他留一条活路。
专案组研究了一整夜。
最后定了,放他去钓鱼。
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她敢来,就别想走。
接下来的三天,罗炳乾按要求发了三封电报。
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钮梅波在暗处盯着。
她在闻,闻空气里有没有陷阱的味道。
到了第四天,回电终于来了。
约在外滩旁边的弄堂见面。
接头那天,外滩的风很大。
十几个便衣混在路人里。
时间过了半个钟头。
连钮梅波的影子都没见着。
罗炳乾站在风里,额头冒着凉汗。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往他裤子上吐了块橡胶糖,转身就跑没影了。
罗炳乾捏起那块糖。
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沪”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暗号,地点改了,大沪舞厅。
他赶紧把糖捏成团扔在地上。
抬腿往南京路的方向走。
便衣们措手不及,只能远远跟着。
不敢靠太近,怕惊动了她。
罗炳乾七拐八绕,钻进了大沪舞厅。
爵士乐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
他上了二楼,拐角的包厢门口。
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倚在墙边。
卷发,指尖夹着半支烟。
正是钮梅波。
她看见罗炳乾,笑了笑。
侧身让他进了包厢,反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灯光很暗。
墙上挂着一幅月份牌美人画。
罗炳乾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去。
他说,情报就在烟里,陈毅的行程和名单都在上面。
钮梅波接过烟,指尖碰到了他的手。
凉的,还在抖。
她没说话,把烟放进自己的烟盒。
转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有几个闲散的男人。
不跳舞,不进店,眼睛总往舞厅门口瞟。
她心里一沉。
中计了。
罗炳乾反水了。
她脸上没露半点声色。
放下窗帘,转过身笑着对罗炳乾说。
我去趟洗手间,回来再细说。
说完她就往墙根走。
脚步不快,跟平常没两样。
罗炳乾坐在椅子上,心脏跳得打鼓。
他等着外面的人冲进来。
等着自己的活路落地。
可他没等到。
钮梅波走到那幅月份牌画前。
伸出手,按住画框侧边,轻轻一推。
画框连着后面的木板,悄无声息地移开了。
后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这是她早就备好的暗道。
直通后面的弄堂。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撞门的声响。
砰的一声,门锁被撞开了。
便衣冲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空无一人。
只有墙上的画歪在一边。
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风从洞里灌进来。
人早就跑没影了。
追出去的人顺着暗道跑到后巷。
弄堂四通八达。
哪里还有钮梅波的影子。
罗炳乾瘫在包厢的椅子上。
脸白得像纸。
他唯一的活路,就这么没了。
钮梅波这一跑,没跑掉一辈子。
她换了身份,躲在上海的弄堂里。
可公安机关从来没停过找她。
五年后的春天,她在苏州河边的民房里落了网。
这次墙上没有画。
身后也没有暗道。
一九五五年四月,钮梅波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而罗炳乾。
早在一九五零年二月七号,就被押上了刑场。
从被捕到枪毙,前后只有十天。
他以为卖了同伙就能活命。
到死都没明白。
叛徒的活路,从来都是死路。
就像那幅画后面的暗道。
看起来能逃。
其实早早就通到了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