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西安，17岁少年高明被同窗王星嫉恨买凶围殴致死——父亲高德隆万念俱灰遁入空门，五年后偶遇嬉笑如常的凶手早已出狱，佛前长跪一夜，他起身还了俗。

1998年冬天，西安城刚飘过初雪。十七岁的高明推着父亲新送的自行车，穿过巷口准备回家——迎面却撞上六七个堵路的少年。带头的不是别人，是同班同学王星。只因嫉妒高明家境好、人缘好，王星掏两百块钱雇来混混，"教训教训他"。

砖头、铁链、木棍，没留手。高明倒在自己血泊里，熬了十一天，没救回来。

法院判了：动手的混混最高十四年，其余三到八年；而主谋王星——因"未直接施暴"且未成年——只赔了高家三千块，送去少管所，一天正式牢狱都没坐。高德隆上诉，维持原判。妻子受不了刺激卧病在床，他自己抱着儿子遗物，一头钻进秦岭深处的古寺，剃度出家，想用木鱼声盖过心里的嘶吼。

青灯黄卷，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念经超度儿子了。

直到2003年，他下山采购，路过夜市——看见王星搂着朋友划拳大笑，酒杯碰得脆响，脸上是全然的若无其事。旁人告诉他：那伙人有的减了刑、有的早放出来，该打工打工、该结婚结婚，没人记得他们曾打死过一个叫高明的孩子。

那一晚，高德隆回寺里磕了三百个头，额头渗血，一字未言。第二天，他脱了僧袍，收拾包袱走下山。

佛渡不了我儿，那我自己来。

后来的事，西安老辈人还有人记得——他制了土雷，挨个寻到当年涉案人住址，在医院和几处门口引爆炸响。2005年，西安市中院以爆炸罪判他死刑。临刑前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只说："我儿子十七岁就没了，他们倒活得有滋有味——我不甘心，但我对得起他了。"

人间事有时候就是这样——卷宗合上，碑前荒草年年长，公道若迟到太久，活着的人，早被时间碾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