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特和冯德莱恩承认了。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7月6日报道，北约秘书长吕特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都公开承认，欧洲在防务领域的产能已经跟不上现实消耗的速度。

北约现有32个成员国，欧盟有27个，其中23个国家两边都加入。在支持乌克兰这件事上，双方立场高度一致，绝大多数欧洲国家既得履行北约的防务义务，又要参与欧盟的对乌援助计划。说白了，防务资源和工业底子很大程度上是同一批国家在共用。

按理说，把两边的产能整合起来应付区域内的防务需求，回旋余地不应该这么窄。但实际情况比预想的要棘手得多。俄乌冲突打了这么久，前线的弹药和装备消耗一直维持在高位，乌克兰对各类武器和补给的需求始终降不下来。

北约和欧盟成员国不断向乌克兰输送装备，自家的库存被持续掏空，只能靠后方的军工产能补位。既要保证援助不间断，又得守住自身的防务储备，压力是双重的。大口径炮弹、防空导弹、无人机、装甲车辆，每一样都需要稳定的产线在背后撑着，缺口只会越拉越大。

为了把产能提上去，北约和欧盟都拿出了各自的方案。北约在先前的峰会上通过了一揽子工业能力扩张承诺，打算主导跨大西洋的军备研发与生产扩容，把提升军工产能和联盟的集体防御捆绑到一起。

欧盟今年也推出了自己的国防工业战略，砸下巨额资金，推动成员国在弹药、导弹、防空系统等领域重振国防工业，想从根子上把欧洲本土的防务制造能力做厚。

但计划一旦往下落，现实难题就一件接一件地浮出水面。欧盟内部的防务工业长期处在碎片化状态，各国需求零散不成体系，采购审批流程冗长繁琐，很多项目要经过层层协商才能往前推进。

原材料供应链高度依赖外部市场，本地的上下游配套远远不够，再加上熟练的军工产业工人紧缺，不少产线即便想扩，也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来开动。冯德莱恩早些时候就曾公开列举过这些困境，没有哪一项是短期内能轻易迈过去的。

还有一个尴尬的现实：欧洲国家的国防开支连年上涨，但巨额的武器订单并没有优先流向本土企业。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数据显示，近几年北约的欧洲成员国武器进口中，超过六成来自美国，欧洲已经成了美国武器最大的出口市场。

马上北约峰会要在土耳其安卡拉召开，防务产能是绕不开的核心议题。吕特在采访中透露，欧洲和加拿大向美国下的武器采购订单累计已达三千亿美元，这笔钱直接撑起了美国将近二十万个国防领域的就业岗位。

换句话说，欧洲涨军费、扩产能的资金，很大一部分先养肥了美国的军工产业，自家产能提升的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

在北约和欧盟之间，围绕军工产业主导权的分歧同样在发酵。北约一向看重跨大西洋合作，认可美国军工在关键装备上的不可替代性；欧盟则想推动防务自主，试图在产业政策里塞进“优先购买欧洲货”的条款。

两套机制在防务开支怎么分、生产标准怎么定、供应链怎么搭这些问题上各有算盘，管的基本又是同一批国家，协调成本无形中就抬高了产能扩张的门槛。英国媒体干脆把这形容为一场“地盘之争”，本质上就是防务产业主导权的博弈。

即便想靠美国产能来解渴，这条路也并不牢靠。美国自身的军工产业同样卡着产能的天花板，中东等地的局势变化又进一步分流了军备生产资源，导致对欧洲交付武器的周期不断拉长。

吕特自己也承认，欧洲的军工基础并不算差，但部分关键能力只能从美国获取，而美国的产能上限就摆在那里，不是欧洲多加钱就能立刻拿到货。一些等不及的国家，只好绕过北约，到其他渠道去采购装备。

产能掉链子，最直接的冲击首先体现在对乌援助的节奏上。欧盟早前定下的炮弹生产目标，实际完成的进度始终赶不上预期。

乌克兰战场每月烧掉的炮弹，一度跟欧盟全年的产量差不多。防空系统、远程打击武器这些装备的交付，也一直被产能卡着脖子。与此同同时，欧洲国家自己的防务库存还在持续往下掉，产能补不上窟窿，自身的防御底气也就跟着往下走。

眼下，吕特和冯德莱恩已经同意组建一个高级别工作组，试着把欧盟和北约的资源拢到一起，推动防务领域的深度合作以提振产能。

两边都清楚，单靠任何一方，短时间内根本填不上这个大窟窿。但摆在面前的问题攒了很多年：产业碎片化、供应链对外的依赖、内部协调的高成本，哪一样都不是成立一个工作组就能药到病除的。

防务产能的爬坡需要长线投入和耐心培育，短期内很难看见根本性的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