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分家产,大舅150万二姨150万,我拽着妈往外走,姥姥突然拍桌子:给我站住!
老宅堂屋光线昏黄,姥姥靠在斑驳的太师椅上,指间夹着三张定期存单。大舅和二姨分坐两侧,二姨夫已经在按手机计算器。
"老大150万,老二150万。"姥姥把两张单子推过去,抬眼扫向我妈,"老三——"
我妈笑着摆手打断:"妈,我那份不要,你留着。"
大舅假意劝:"小妹,妈分的你就拿着,别拧。"
我妈没接话,只淡淡说了句:"当年我考上学,你说家底只够供两个儿子,让我自己贷助学贷款。冬天宿舍没暖气,我裹着旧棉被冻得一宿一宿睡不着。后来我买房差两万找你借,你说闺女嫁了就是外人,没钱。这么多年你对我只有'借',没有'给',今天也别破了。"
她说完,反手拉住我:"走,咱回。"
我赶紧跟上。刚跨出门槛,身后炸出姥姥沙哑的吼——
"站住!谁准你们走的!"
我没停,可姥姥竟撑着椅子硬站起来,拐杖敲得青砖地"咔咔"响,踉跄追了两步:"我说站住——那300万是给他们俩各150万,剩下这200万,是单独留给你这个丫头的!"
大舅"噌"地站起:"妈!总共不是就300万吗?哪来的剩下——"
姥姥压根不理他,扶着桌沿挪到我妈跟前。她手抖着从贴身衣兜掏出最后一张存单,纸边都磨得起毛了:"这是你爸走前偷偷存给我的,交代过——老三受的苦最多,这钱,留给她。"
我妈盯着那张单子,鼻头一下红了,偏还撑着笑:"妈,2016年我下岗,孩子学费交不上,打电话问你借五千。你说全砸股市赔光了。后来才知道,那年你给大舅换车贴了八万。"
姥姥缩了下手,又倔着伸回来,把存单往她掌心塞:"是,妈对不住你……可那年你爸动手术,你哥你姐推说拿不出,是你把准备装修的五万全取出来,借条还在我这——'借三闺女刘玉梅五万元,半年归还'。"姥姥从袖口抽出张泛黄的纸条,"我没还,你也没要。可我不能当它没发生过。"
堂屋静得只剩老座钟"咔嗒咔嗒"。二姨不自在地别过脸看墙上那张旧合影——十八岁的我妈扎麻花辫站在姥姥身后,笑得毫无心机。
姥姥忽然晃了一下,我妈条件反射伸手扶住她。姥姥趁机攥住我妈手腕,指甲都掐进肉里:"老三……妈眼浊了一辈子,这点心意你再不收,妈真没脸活了。你苦,妈看在眼里。"
我妈没挣脱。沉默好一会儿,她一根一根掰开姥姥的手指,没接存单,也没松手。
"钱我不要。"她说,"但从下周起我每礼拜回来给你熬腿疼的药。你这老寒腿,没人管不行。"
说完她转身大步往外走。阳光劈头盖脸洒下来,我回头瞥一眼——姥姥还杵在原地,捏着那张存单,佝偻的影子被窗格切成一截一截的。大舅二姨谁也没吭声。
走到巷口我妈忽然停住,翻包摸出一贴膏药塞我:"忘放老太太床头了,你跑一趟。"
我跑回去,姥姥见我就亮了眼。我把膏药搁她手心,补了句:"我妈说每周都来。"扭头就跑。
出了巷子,我妈站在老槐树下等我,风撩她额前碎发。她接过我空着的手,什么也没问。
夜里翻她手机,看见相册最底有张偷拍——姥姥坐在老屋门槛上低头摩挲那贴膏药,夕阳镀她满头白发。我妈给照备注了一个字: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