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赖我家白吃白喝五年，我刚签完学区房合同，她蹦出一句："嫂子，给我那间刷成奶杏色公主风呗？"我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没吭声。

五年前她说毕业先来"过渡一下"，找着工作就搬。结果考公两次没中，干脆不找了，窝沙发追剧、点外卖，空饭盒搁茶几上馊了才肯扔。我下班顺路买菜多带份她爱吃的凉皮，脏衣服堆满篮子等我洗，我老公只会笑呵呵说"她还小，你多担待"。

这学区房，是我俩攒十年工资＋卖老宅的四十一万——其中十八万是我妈给的陪嫁存款，另外六万是她卖了金镯子补的首付。月供三千八，我儿子周末发传单、假期去奶茶店打工，每月往还贷卡打一千二。朝南那间本来留给我儿以后结婚用。

她趿着毛绒拖鞋晃进餐厅，咬着半块哈密瓜，汁水滴我刚擦净的地板："我都存了灵感图啦，墙贴石膏线，窗边挂纱帘，再放个天鹅绒懒人沙发，拍照超出片！"

老公端果盘出来打圆场："不急不急，你嫂子挑完主卧再弄你的。"趁他凑过来小声劝我"给她装了又花不了多少，她以后出嫁也要面子"，我从围裙口袋抽出早备好的牛皮纸信封，"啪"摊桌上。

里面是按年份排序的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她三次公考报名费、三年外卖我帮垫的款、急性肠胃炎急诊我垫付的五千三，连她每次让我代付奶茶卫生巾的几十块都标了日期。五年合计：六万四千五百八十块整。

"这是你花我的。"我食指敲了敲合计栏，"我妈陪嫁十八万、补缺口六万，我儿两年暑假工攒的两万四，都在这套房子里。一家人是吧？行——先把这五年房租按市价每月一千五结我，再加垫付的六万四，总共九万，到位当天你想刷香奈儿粉、安旋转楼梯都随你。"

小姑子叼着哈密瓜僵住了，老公翻票据的手也停了，纸角被他捏出褶。

"我……我上哪一下拿这么多？"她声音弱下去，下意识拽老公袖子。

"拿不出？也行。"我拎起儿子的书包，把中介刚发的同小区挂牌价截图置在鞋柜上，"那这房子我挂出去，你哥出的首付折给他，我出的本金加息收回，你们拿钱随便装皇宫。我儿还小的很，跟着我租房也能把书念好——但我的房子，不会再养一个成年人白吃白住。"

门铃恰在此时响了。儿子背着发传单的大帆布包站在门外，鼻尖冻红，举起手机咧嘴笑："妈！今天多发两百份，工资到你卡没？我晚上温书去新房间哈！"

我攥着门把手，晚霞从楼道窗斜照进来，落他肩上有点晃眼。

有些情分给得差不多就行了，再退，连自个儿和孩子都没地方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