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落地,老大跟我老公姓陈,老二跟我姓苏。我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我爸知道外孙女随了我姓,二话没说直接给小丫头置了两套房产,还雷打不动每天亲自去接她放学——这一出,把我公婆眼馋得牙根痒。
前几天下班顺路去小学接娃,老远瞧见我爸半蹲在校门口老槐树底下,正把热乎的糖炒栗子往苏念羽绒服兜里塞,小姑娘羊角辫上卡着外公新买的碎钻发卡,阳光一晃亮晶晶的。而我公婆杵在斜对面奶茶店檐下,婆婆手里攥着给大宝陈墨买的热可可,指节都捏白了,公公一根烟在脚底碾了又碾。
以前可不是这幅嘴脸。刚出月子时公婆听说闺女跟我姓,公公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磕:"陈家的血脉哪能随外人姓!"还是我老公陈凯挡回去,说是他主动提的——我是独女,给苏家留个香火也应该。那之后老两口以带俩娃累为由,半年都不登门。
直到我爸给苏念买房的事不知怎么漏了风,隔天他俩拎着一袋自家种的小青菜就来了,笑眯眯说顺道看看大孙子。
我爸也不拆穿,照旧接苏念放学、报芭蕾课、买限量的公主文具;陈墨的东西公婆自己买, 《奥特曼》水壶、 《大黄蜂》书包,每回买完婆婆必要当着我面叹一句:"小子费钱哟,往后娶房媳妇不知要扒几层皮。"我低头给苏念系鞋带,当没听见。
上个周六晾衣服,次卧传来婆婆压低嗓门的声儿:"墨墨记着啊,你妹那两套迟早归你,女孩子要房干啥,你将来成家全指望这个。"陈墨懵懂应了好,我攥着晾衣架没推门。
跟爸随口提了一句,他正给苏念削苹果,皮拉得长长不断,只淡淡"嗯"了声,说周末请公婆吃饭,有东西给他们看。
馆子在小区底商,公婆特意翻出呢子外套,一落座就给我爸递烟赔笑。酒过三巡公公清嗓子率先开口:"亲家,有句话闷好久了——苏念到底是我们老陈家的骨肉,一直姓苏外人说闲话,趁早改回来,一家人不分彼此嘛。"婆婆赶忙帮腔:"改了姓才是正经陈家人,东西不早晚是墨墨的?一家亲犯不着分清你我。"
陈凯刚要怼回去,我爸抬手制止,从帆布包抽出个银行文件袋推到桌心。婆婆眼睛一下亮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讪笑:"亲家这……"
"拆。"我爸掀开茶杯盖撇了撇茶梗。
婆婆抖着手翻开,笑容慢慢僵住——两份是苏念的,学区住宅加临街商铺;另一份是陈墨的,三室两厅,比苏念那套还大十来平,网签日期早了半个月。"俩都是我外孙,没偏没向,"我爸把茶杯轻放桌面,"本来想等十岁一块给,前两天凉亭听你跟人说——等那死老头把房给了外孙女,就叫儿子闹到改姓,房自然落我孙子兜里。我今天把话撂这:惦记房可以,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满桌死静。公公脸涨成猪肝色,嘴张合几下愣没蹦出字;婆婆捏着合同指节发白,不知臊的还是气,眼眶都红了。
陈凯给自己和爸各满一杯,仰头闷了,喉结滚了滚看向公婆:"当年我爸开颅是你拿二十万救的命。让念念跟妈姓是我提的,报恩。你们再作,回老家去,孩子我们自个儿带。"
我慢慢剥橘子,橘络黏指尖,微微痒。
后来公婆怎么离席的我没细看,只记得走出饭馆秋风裹着糖炒栗子味,苏念举着新买的风车在前头跑,陈墨追着屁股后头抢,笑闹声拍在梧桐树干上,金黄叶子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