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北京知青李广林把村姑张秀芹的肚子搞大了,他吓得连夜逃回北京。跟爹妈坦白后,李父抬脚踹了他两下:"你个浑小子!人家姑娘让你祸害了,赶紧给我滚回去娶人家!"可等李广林真硬着头皮回村,张秀芹她爹朝他脚边狠狠啐了口痰,吼出一个字——"滚!"
那年春末,太行脚下那个小村子刚播完种,夜里静得只剩虫叫。
知青点的煤油灯晃着黄光,木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广林哥……"
李广林推开门,张秀芹缩在门外,蓝布衫洗得泛白,眼圈哭得通红,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微微发抖。
"这么晚了,咋跑出来了?"
她左右瞄了瞄,确认没人,才低着头嗫嚅:"你……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绕到知青点后头那棵老槐树下,月亮把影子拉得细长。张秀芹还没开口,眼泪先啪嗒啪嗒掉下来。
李广林心里咯噔一下:"到底咋了?"
"我……我俩月没来癸水了。"她声音细得像蚊子,"找郎中摸过脉,说……像是有了。"
李广林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张秀芹抽泣着说:"要让我爹知道,他非打死我不可。村里人得戳一辈子脊梁骨,我以后还咋做人……广林哥,你给个主意。"
责任,还是返城?娶了她,这辈子八成就拴在这穷山沟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先回去,我想想办法。"
张秀芹抿着嘴点了点头。她以为——他在想办法娶她。
她不知道,当夜李广林就卷了铺盖,趁大伙没醒,扒货车悄无声息溜回了北京。没留条,没留话。
第二天秀芹挎着篮子来知青点,笑盈盈想告诉他:爹那边她去说,再难也跟他过。
知青们却说:"广林昨儿后半夜就走了。"
"走哪去?"
"回北京呗。"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篮子微微晃了晃,眼底那点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全灭了。
事情瞒不住。张家知道闺女怀了孕、男人跑了,老汉气得拍桌子骂"负心贼"。秀芹受不了,一头扎进河里,叫乡亲捞上来才捡回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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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家里,李广林憋了几天还是全招了。
李父听完脸铁青,照他小腿踹了两脚:"李家不养没担当的东西!赶紧回去赔罪,把婚定了,该养娃养娃!"李母也掉泪,塞给他二十块钱、几斤全国粮票,逼他买票回村。
可踏进张家院那一刻,迎他的不是原谅。
张老汉从屋里出来,看见是他,"呸"一口浓痰啐在他脚边,抄起门后的笤帚就骂:"滚!我闺女最难的时候你在哪?她被人戳脊梁骨你不在,她跳河你更不在!现在回来想娶?拿啥补?滚出我家!"
李广林拎着东西站在原地,脸烧得通红,低声说:"叔,我知道错了,我……"
"滚!"
他被赶了出来。
院门关上时,他透过门缝,瞧见秀芹站在堂屋帘子后头——肚子微微鼓起,眼还肿着,看他一眼,慢慢转过身,没吭声。
那一刻他才真懂:有些错能改,有些伤,不是一句"我负责"就能抹平的。
李广林没走。他把东西放回顾青点,第二天天不亮就来张家挑满水缸,下地去帮锄草,中午啃自带的窝头,挨骂不还嘴,挨扫帚也不躲。张老汉起初见他就撵,后来见这北京小子天天来、活没少干、对秀芹小心翼翼陪着,那口恶气才慢慢泄了。
入冬前,张老汉把一碗烧刀子推到他面前:"喝了。闺女和你过,往后要是再跑——老子拄拐也要上北京逮你。"
李广林双手接过,仰脖灌干,辣得直掉泪:"叔,我再不会丢下她。"
简单摆了两桌,就算成了亲。转年开春,秀芹生个大胖小子,李广林给取名"扎根"——人,也真在村里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