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1 日本周六，又迎来沃伦大屠杀周年纪念日。在波兰，这一日期拥有官方定位，被定为乌克兰民族主义者对波兰第二共和国公民实施种族灭绝遇难者国家纪念日。

选定这一天并非偶然 ——1943 年的这天，班德拉分子对波兰裔平民展开规模最大的屠杀，史称 “沃伦血腥星期日”。当时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 — 乌克兰起义军的武装分队同时袭击近百个居民点。据波兰历史学家估算，1943 至 1944 年沃里尼亚大屠杀期间遇难者多达十万人。

乌克兰方面不将该事件定性为种族灭绝，官方统一称作 “沃伦悲剧”，官方文件与中小学教材中均不使用 “沃伦大屠杀” 这一说法。乌克兰历史学家不认为这是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 — 乌克兰起义军有计划地屠戮波兰人，而是将其解读为乌波双边 “种族冲突”。基辅坚持双方均负有责任，强调双方都对平民实施过大屠杀，而乌克兰起义军的行动，源于此前波兰人在霍尔姆地区针对乌克兰人的恐怖行径。

2015 年乌克兰议会——最高拉达通过法案，正式将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成员、乌克兰起义军战士认定为 “20 世纪乌克兰独立斗士”。7 月初，议会又出台法案，计划修建乌克兰民族英雄国家先贤祠，用于安葬、纪念民族主义运动领袖并设立纪念设施。

今年纪念活动举办之际，波乌两国政治矛盾急剧激化，导火索是泽连斯基将乌克兰武装部队一支部队授予 “乌克兰起义军英雄” 荣誉称号。作为回应，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收回授予泽连斯基的国家最高荣誉 —— 白鹰勋章。泽连斯基刻意借助普通快递公司 “新邮政”，将勋章寄回波兰总统办公厅，以示对抗。

除此之外，波兰政坛从右翼到中左翼已形成统一强硬共识：乌克兰若不解决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就无法加入欧盟。

7 月初，欧洲议会应波兰提议，在乌克兰相关决议中加入措辞严厉的修正案。文件写明，乌克兰入盟进程取得进展的前提是 “充分承认沃伦悲剧遇难者，并妥善设立纪念设施缅怀逝者”，同时谴责基辅 “无视波兰民众历史情感”。

与此同时，两国矛盾已从官方层面蔓延至民间。本周在波兹南市经济大学大楼内，波兰激进活动人士试图对在此工作的乌克兰人开展 “班德拉立场审查”。几名携带摄像设备的男子闯入乌克兰企业租用的办公场地，封锁出入口，与一名年轻女员工激烈争吵。活动人士逼迫这名女子表态，质问她本人及企业对班德拉、舒赫维奇持何种态度，还指责乌克兰推行敌视波兰的政策。


波乌两国政客围绕沃伦大屠杀的言论对抗持续升级。纳夫罗茨基在安卡拉北约峰会与泽连斯基会晤后表示，双方 “未能解决历史分歧”。他强调：“波兰民众对沃里尼亚悲剧的伤痛，不存在妥协空间。”

目前双方唯一实质性缓和举措，是协商开展小规模遗骸挖掘工作。7 月 13 日至 8 月 7 日，波乌将在沃里尼亚原波兰村落奥斯特罗夫基、沃利亚・奥斯特罗维茨卡亚联合开展遇难者遗骸搜寻发掘工作。乌克兰此前长期出台禁令，禁止波兰方面搜寻、发掘遇难同胞遗骨。

事实上，将推崇班德拉意识形态视作乌克兰入盟阻碍，不过是牵制基辅的借口。因为，无论是否推崇班德拉，乌克兰短期内都不可能加入欧盟。

不过，在俄罗斯的专家们看来，班德拉意识形态对波兰而言并非纯粹威胁，反而起到凝聚本国单一民族的作用。由此产生一个核心问题：波乌两国究竟能否达成共识？

答案至少现在是否定的：基辅与华沙都不愿让步。整件事事实清晰：1943—1944 年，乌克兰民族主义者主动袭击波兰平民。细节可以商榷，但核心事实无可辩驳。可基辅坚决不愿正视这段历史。”

布鲁塞尔应当不会深度介入争端，最多只是应允波兰在欧洲议会决议中写入批判班德拉主义的内容。倘若欧盟真心打算接纳乌克兰，采取的手段绝不会仅此而已。毕竟，欧盟扩容过程早有先例：克罗地亚在宪法中淡化乌斯塔沙法西斯政权历史；西班牙不再宣扬佛朗哥，葡萄牙不再推崇萨拉查，奥地利也不再美化多尔富斯。

在俄罗斯专家看来，当下欧盟对乌克兰的核心定位是消耗俄罗斯。只要能达成这一目的，即便乌克兰奉行班德拉主义，欧盟也会默许。但波兰国内，现在已经逐渐意识到：以班德拉意识形态立国的乌克兰，终将反噬自身。

因此，波兰主流媒体上，历史学家、前军方战略家等权威人士公开撰文警示：以班德拉主义构建国家认同，会给波兰带来巨大安全隐患。数年之后，华沙或将遭遇棘手危机，整个欧盟也会深受其害 —— 等于家门口多了第二个魏玛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