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5个月大的崽，半夜饿醒了，对着我和他爸，字正腔圆地来了一句：
“啥时候起来，快起来，饿死了！”
我当时就傻了，他爸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俩人面面相觑，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孟婆汤兑水了。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我脑子嗡的一下，想起来了。
上周他爸连着熬大夜赶项目，凌晨三点多摸回家，一身疲惫地瘫在沙发上，说的就是这句一模一样的话。
当时我还埋怨他，说他把工作情绪带回家。
他没吭声，把自己关进书房，第二天顶着一双兔子眼去上班。
你看，孩子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他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气话，什么是真话。他只知道，那是他最崇拜、最爱的爸爸，每天都盯着看的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就像个小小的录音笔，把你所有不经意的抱怨、疲惫、甚至崩溃，都一字不差地录下来，然后在某个你毫无防备的深夜，播放给你听。
那一刻，他爸没说话，默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是工作群里@他的消息。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了抽屉里。
然后走过去，把还在哼唧的崽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哑得不行。
“爸爸错了，爸爸以后不说了。”
我看着他俩，突然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英雄主义，不过就是下班回家，能把一身的疲惫和坏情绪，自觉地挡在门外。
因为门里，有个小小的眼睛，正把你当成他的全世界，偷偷模仿着你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