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大学生崔松旺伪装成流浪汉,浑身散发恶臭,牙齿布满污垢,每天在垃圾桶旁捡食残羹剩饭,甚至当众狼吞虎咽,十多天后,他成功引起了人贩子注意,被拐卖至黑砖窑,而这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2007 年,取得法学与新闻学双学士学位的崔松旺进入河南电视台都市频道工作,当时栏目组频繁接到家属求助,多名流浪人员、智力障碍者莫名失踪,众多线索指向藏匿在深山之中的黑砖窑。
黑心窑主专门盯上无亲无故、难以维权的弱势群体,将他们控制起来充当免费劳动力,实施非法拘禁与强迫劳动。
栏目组前期开展多轮外围调查,工作人员先后伪装成购砖客商、务工人员打探情况,均被窑厂看守阻拦盘问,始终无法获取关键影像证据,取证陷入僵局之时,崔松旺提出一个极具风险的方案:假扮智障流浪汉,主动引诱中间人将自己贩卖进黑砖窑。
提议一经提出便遭到同事劝阻,窑厂内打手众多、管理封闭,一旦身份暴露,将会面临难以预料的危险,但崔松旺态度坚定,他认为被困窑场的受害者无力向外求救,如果调查者畏惧风险,黑暗的真相将永远被掩藏。
为使伪装足够逼真,崔松旺多日不洗漱、不剃须刷牙,刻意弄脏衣物,长期蹲守驻马店火车站周边,在垃圾桶捡拾剩饭进食,十余天的刻意表演后,专门物色目标的人贩子注意到了外表污秽、神情木讷的他,经过哄骗,崔松旺跟随对方前往偏僻山区,最终以 500 元的价格被贩卖给窑主,如同货物一般被挑选交易。
进入黑砖窑,残酷的现实展现在眼前,狭小工棚内挤着二十多名劳工,众人衣衫破烂,不少人身上留有伤痕与皮肤病,劳工天未亮就要开工,在高温环境下搬运灼热砖块,缺乏任何防护措施。
劳作稍有迟缓,便会遭受皮带、棍棒殴打。每日食物仅有少量稀饭和发硬馒头,根本难以饱腹,每到夜晚,工棚上锁,外加狼狗巡逻,所有人彻底失去人身自由。
卧底期间,崔松旺持续装作神志不清的模样躲避搜查,数次侥幸保住藏匿在身上的偷拍设备,亲眼目睹劳工遭受非人待遇,他深知不能长时间逗留,必须寻找机会脱身。
一天夜里,趁着监工防备松懈,崔松旺翻越围墙向着荒野狂奔,身后不断传来追赶声与犬吠声,他不顾身体擦伤、脚踝肿痛不停奔跑,直到手机恢复信号,立刻联系在外等候的同事前来接应。
顺利脱险后,崔松旺上交全部暗访拍摄的影像素材,大量强迫劳动、虐待工人的一手资料完整留存,河南都市频道随后推出《智障奴工》系列调查报道,新闻播出后迅速引发全国舆论关注。
有关部门依据详实证据开展抓捕行动,当场控制 8 名窑厂经营者与人贩子,成功解救 30 名被困劳工,此案直接推动河南、山西两地启动黑砖窑专项整治行动,大批非法用工窝点被清查,涉案人员后续均依法受到刑事处罚。
回望崔松旺卧底黑砖窑的经历,很多人为这份舍身求真的勇气深深动容,调查记者不只是文字与影像的记录者,在特殊时刻,需要直面未知的危险,为弱势群体发声,崔松旺本可以选择更加安全的采访方式,却毅然选择深入黑暗地带,只为揭开底层弱者被奴役的真相。
一场暗访能够打掉一处罪恶窝点,但想要杜绝类似惨剧,不能仅仅依靠个别勇者挺身而出,流浪群体、心智障碍人群属于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更需要完善的救助、巡查机制作为保障。
英雄的壮举值得铭记,而不断完善制度、补齐民生保障短板,才是从根源上防范剥削与伤害的长久之道,直至多年以后,崔松旺依旧坚守调查新闻岗位,持续曝光各类不法乱象,用行动践行一名新闻人的责任与初心。【gm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