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刘石人到渣滓洞女牢问诊，角落里一名戴眼镜的女犯忽然脚步踉跄，直直朝着他身上摔过来，他大骂：找死啊！

1948年的重庆渣滓洞，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人间炼狱，潮湿阴冷的牢房日夜回荡着刑讯惨叫，特务看守手持警棍寸步不离，连狱医巡诊都要全程监视，绝不允许医生和政治犯近距离接触。

那年春夏之交，刘石人按时到女牢问诊，刚跨进牢区铁门，角落里一名戴眼镜的女犯忽然脚步踉跄，直直朝着他身上摔过来。

这人是中共重庆工委妇女书记胡其芬，入狱数月，她一直暗中观察刘石人，早就摸清这位军医心底尚存良知：曾为重伤难友据理力争进牢房疗伤，偷偷给孕期女犯留营养品，甚至敢和克扣药品的看守当众争执，是特务阵营里难得能争取的突破口。

胡其芬算准了单独接触的时机，借着身形不稳扑过去的一瞬，飞快将卷紧的纸团塞进刘石人掌心。

突如其来的冲撞让刘石人下意识抬手想去搀扶，可余光一瞥，两名看守已经提着警棍快步走来，目光死死盯着二人，稍有异常，两人都会立刻遭到严刑审讯。

千钧一发之际，刘石人瞬间转换神色，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胡其芬，扯着嗓子厉声怒骂：“找死啊，差点撞到老子了！走路不长眼睛？”

这一番凶狠斥责来得猝不及防，看守只当是普通囚犯莽撞冲撞医官，半点没有起疑心，简单呵斥胡其芬安分些，便转身守回原位。

胡其芬顺着力道跌坐在墙边，低头装作受惊怯弱的模样，镜片下飞快递出一个笃定眼神，这场以摔倒为掩护的接头，靠着狱医刻意伪装的怒火完美遮掩过去。

等巡诊结束回到诊所，关上房门，刘石人才摊开手心那张皱巴巴的纸团，纸上字迹工整却藏着万般恳切，先是感谢他平日里善待受难友，再直白点明身份，希望他能鼓起勇气，为牢中同志传递消息、筹措紧缺药品。

看完字条，刘石人久久沉默，这段时间亲眼目睹特务的残暴、革命者宁死不屈的风骨，再对比国民党当局的腐朽黑暗，他心里早已动摇，这张纸团，成了刘石人下定决心暗中相助的导火索。

自这次惊险碰面后，刘石人有了一套独有的掩护办法，平日里依旧摆出脾气暴躁、不好招惹的模样，用和看守争吵、训斥犯人做伪装，借着每日巡诊的便利，把密信藏进药箱夹层，在男女牢房之间互通消息。

难友缺少消炎、治刑伤的药物，刘石人自掏腰包去黑市采购，分装在体温计、药膏盒里带进牢房；遇上牢房爆发疫病，他故意加重病情诊断，以防止传染为由，多次为三十多名地下党员争取保外就医的机会，救下不少革命骨干。

胡其芬也持续配合刘石人传递关键情报，特务内部的叛徒线索、狱外联络点安危、狱中绝食斗争的诉求，全都借着看病的间隙，以看似意外的肢体接触悄悄交接。

那一次走廊里的怒骂，不是嫌弃与斥责，而是黑暗牢笼里最默契的暗号，是两个身处对立面却心怀正义之人，心照不宣的保护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