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许世友的女儿陪朋友去参加招飞体检,院长一眼就看中了她,刚要拿笔登记,她随口说出“许世友”三个字,院长当场停止登记。
1964年的南京,夏末梧桐遮着整条街。
军区医院西楼门口,挂着招飞体检站的红横幅。
楼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来往的年轻人挺胸抬头,又紧张又兴奋。
许华山靠在走廊立柱边。
穿洗得发蓝的旧布褂,短辫利落,攥着帆布包。
她是陪朋友来的。
朋友紧张得手心冒汗,深吸几口气才进诊室。
许华山站在原地等。
她个子高,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
负责招飞的王院长刚从诊室出来。
他干了二十年航空医务,眼光极准。
目光扫过走廊,一下定在许华山身上。
他抬脚走过去。
“小姑娘,你也是来参加招飞的?”
许华山摇摇头,“我陪朋友来的。”
院长有点可惜,“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不试试?女飞行员也招。”
许华山愣了愣,连忙推辞,说自己是学生,不行。
院长很坚持,让她就当查个体。
正说着,朋友耷拉着脑袋走出来。
视力没过,淘汰了,眼眶红红的。
许华山赶紧拉住她安慰。
院长又劝,朋友也跟着撺掇。
许华山想了想,来都来了,试试也无妨。
点了头,跟着院长往体检室走。
体检一项项做下来。
视力、色盲、听力,全是优等。
转椅转几十圈,旁人站不稳,她歇两秒就稳了。
内外科全查完,项项合格。
院长越看越高兴,直说捡着宝了。
全部项目结束,已是下午。
院长收好体检表,拉过椅子让她坐。
拧开钢笔,翻开入伍登记表。
“来登个记,你叫什么名字?”
“许华山。”
院长低头,工工整整写下名字。
笔尖沙沙划过纸面。
写完名字,他头也没抬,接着问:“你父亲叫什么?”
许华山没多想,随口答:“许世友。”
声音不大,清清楚楚。
院长手里的钢笔猛地顿住。
笔尖悬在表格上,离纸面只剩一指距离。
一滴墨水凝在笔尖,啪嗒滴在桌角纸上。
他慢慢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你父亲是许世友?南京军区的许司令员?”
许华山点点头,语气平静。
院长缓缓放下钢笔,靠回椅背上。
长出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许世友的脾气,最恨搞特殊、走后门。
私自招他女儿入伍,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这个登记,我今天不能填。”
许华山愣住了,皱着眉问为什么。
“你各项条件都优秀,可你是许司令员的女儿。”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先回家问你父亲的意见。”
许华山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拿起帆布包道了别,走出医院。
回家的路上,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心里有点别扭。
自己凭本事过了体检,怎么一提父亲名字就变了味。
从小父亲就不准她们搞特殊。
上学不准司机接送,衣服补丁摞补丁。
她从没觉得自己和别家孩子不一样。
推开院门,许世友正坐在堂屋八仙桌旁。
穿洗白的军装,看着作战地图。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头。
“今天去哪了,这么晚回?”
许华山走过去,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低着头,等着父亲发脾气。
可许世友没生气,把地图放平。
看着女儿,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你自己想不想当这个飞行员?”
许华山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想,我想飞上蓝天看看。”
许世友点点头,语气沉得很。
“想去可以,但有两条规矩,你必须记住。”
许华山立刻站直了身子。
“第一,到了部队,不准提你是我许世友的女儿。”
“不准搞特殊,别人吃什么苦,你就得吃什么苦。”
“第二,选了这条路,就不准半途而废。”
“要是吃不了苦跑回来,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许华山大声答应:“是!我记住了!”
没过几天,正式通知送到家里。
许华山收拾简单行李,坐上了去东北的火车。
哈尔滨的冬天,寒风刮脸像刀子割。
航校训练很苦。
天不亮跑五公里,冰天雪地里浑身是汗。
她从没跟人说过自己的身世。
同班学员只知道许华山训练最拼,成绩最好。
没人知道她是司令员的女儿。
几年航校熬过去,她第一次单独驾机升空。
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远处连绵的山河。
她想起父亲定下的两条规矩。
风从舷窗外吹过来,她笑得很敞亮。
她靠自己的本事,飞上了蓝天。
当年院长悬在半空的那支笔,没成为阻碍。
反倒成了一块试金石。
试出了她的韧劲,也试出了许世友的家风。
许世友戎马一生,没给子女留多少钱财。
也没铺什么平坦大路。
他留下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硬气。
是不搞特殊的本分,是靠自己走路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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