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媒体曾认为,如果中东局面彻底失去控制,美国无论如何都要推动停战,那么华盛顿必然会推出一个“责任人”来结束这场战争。可真正被牺牲的,未必是某个人,更可能是整个盟友体系的信用。
1968年的春节攻势与本次高度相似,战场上的美军并未立即失败,美国国内却开始认定战争已经失去方向;但关键差异是,约翰逊随后采取限兵、局部停炸和推动谈判,并没有先公开推出一个“罪魁祸首”,这意味着美国退出战争未必需要牺牲个人,更可能依靠重新定义胜利。
这正是观察今天中东局势的新角度。美国此前把目标定得很高,既要打击伊朗军事能力,又要确保核问题按照美方要求解决,还想主导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安排。等到这些目标无法同时实现,华盛顿最方便的做法不是认输,而是悄悄删掉其中两项,再把剩下一项宣布为重大成果。
截至2026年7月,能够核实的英国媒体报道并没有直接断言美国必定选中某个替罪者。《卫报》真正披露的是,特朗普在安卡拉北约峰会期间因临时停火破裂而迁怒盟友,公开指责包括英国在内的北约成员没有支持美国对伊军事行动,这说明英国媒体关注的是联盟责任正在松动,而不是某个人已经被判出局。
英国之所以格外关注这一点,是因为伦敦正面临两难。英国希望海峡恢复通航,也需要维护与美国的军事关系,却不愿被拖入一场目标不断变化的进攻性战争。只要美国要求盟国提供基地、护航和政治背书,却把战场决策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美英之间迟早会围绕“谁决策、谁负责”发生碰撞。
一个很反常的数据是,美国谈论停火的声音越来越多,战争预算却没有同步收缩。7月16日,美国众议院预算委员会推进950亿美元方案,其中600亿美元涉及国防和伊朗战争需求。华盛顿不是简单地准备停手,而是在用追加投入证明自己还能升级,以便在下一轮谈判中抬高要价。
这也说明,美国所谓“无论如何都要停战”,并不等于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对华盛顿而言,最理想的停战方式是先进行一轮集中打击,让国内看到强硬姿态,再通过第三方达成短期安排,最后宣称伊朗已经被迫回到谈判桌,美国的政治包装会走在真正和平之前。
可问题在于,霍尔木兹海峡不是靠几次空袭就能稳定控制的。7月中旬,美伊相互攻击持续,伊朗仍保有利用导弹、无人机和沿岸设施威胁航运的能力,甚至可能把压力扩展到曼德海峡。美国可以摧毁固定目标,却难以消除一条漫长海岸线上所有低成本攻击能力,这决定了战争越升级,航运风险未必越低。
国际海事组织的数据更能说明问题。截至7月16日,已有57起相关事件得到确认,18名海员死亡,该组织还为约6000名滞留地区的海员筹备撤离。战争一旦从军舰和基地蔓延到普通货轮、船员和保险市场,美国就不再是在单独与伊朗较量,而是在透支全球航运体系的承受力。
海湾国家的态度也不会永远跟着美国走。路透社调查预计,科威特和卡塔尔2026年经济可能分别收缩8.1%,巴林可能收缩5.1%。这些国家即使安全上依赖美国,也无法长期接受港口受阻、能源出口下降和城市遭受袭击,因此它们会越来越倾向于要求华盛顿降低军事目标。
这才是美国停战压力的真正来源。不是某名将军突然犯错,也不只是某位北约领导人说错一句话,而是美国无法同时保证盟友安全、维持海峡通航、压服伊朗并控制国内物价。当四个目标彼此冲突时,华盛顿只能挑一个最容易宣传的目标保留下来。
美国国内的数据同样不利。7月的路透社与益普索调查显示,79%的受访者认为战争将长期化,支持美军打击伊朗的只有37%,60%担心汽油价格继续恶化。只要普通美国人把中东战事同加油价格、生活成本和国会选举联系起来,白宫就必须尽快制造一个可以宣布停战的节点。
但这个节点很可能不是“伊朗投降”,而是“主要航道恢复部分通行”。美国可以把战争目标从改变伊朗战略选择,降到保护商船安全;再把全面解决核问题,降到恢复六十天谈判;最后把没有解决的争端留给下一轮磋商,这种目标缩水才是华盛顿最现实的退场办法。
巴基斯坦、卡塔尔和埃及仍在推动双方恢复接触,也证明外交渠道并未关闭。万斯甚至公开承认,美国不能永无休止地轰炸,军事和外交必须同时使用。美方高层开始为谈判保留语言空间,意味着华盛顿已经意识到,单靠火力无法决定霍尔木兹海峡的政治安排。
接下来最可能出现的局面,是美国先维持有限打击,再接受一份内容模糊的新停火文件。文件可能强调商业船舶安全、暂停攻击和继续核谈判,却回避谁有权管理海峡。这样的协议可以让美国宣布任务完成,也能让伊朗保留影响航道的筹码,因此停火能够降温,却很难一次解决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