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西宁解放那天,一个放牛奴瘸着腿冲进解放军驻地:“我是失踪12年的红军副营长,要归队!”话音刚落,所有人泪目。
1949年西宁刚刚解放,城里到处是红旗和欢呼。就在解放军驻地门口,一个头发蓬乱、满脸污垢、衣服打满补丁的瘸腿男人,拄着放羊棍,一步一顿冲了进来。
他盯着院里的红旗,扯着干哑嗓子喊,自己是失踪十二年的红军副营长廖永和,要归队。
哨兵愣住了,旁边的战士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像流浪汉的人,怎么会和红军副营长扯上关系?他是不是认错了地方,或者只是受苦太久,精神出了问题?
指导员赶来后,立刻提高警惕,询问他的姓名、番号和部队经历。廖永和长期生活在牧区,许多年不敢说汉语,急切之下夹杂着蒙古语,话说得断断续续,旁人越听越疑惑。
他平复了很久,才一字一顿报出红三十军八十八师二六八团副营长廖永和。指导员继续追问当年的团长和政委,他抬起黯淡的眼睛,报出了熊厚发、郑维山的名字。
这几个番号和名字,不是普通人能够编出来的。可要确认身份,还得查什么?战斗经过、驻地位置、部队暗号,甚至当年一些不写在公开档案里的细节,都要一项项核对。
廖永和出生在安徽金寨,十五岁参加红军,跟着部队一路转战西北。1937年西路军在祁连山一带苦战,他担任营副职,在高台等战斗中冲在前面,后来身负重伤,腿部落下残疾,和部队失散在冰天雪地里。
关于那场突围,活下来的人后来回忆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没有变化,廖永和是在极端寒冷和重伤状态下,独自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刻。雪窝里没有粮食,他只能啃皮带、舔冰雪,身边的伤员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他还在往外爬。
他拖着坏腿走了几天,冻得胡子结冰,终于被一位蒙古族老阿妈发现。老人脱下羊皮袍把他裹住,又帮他换掉红军衣服,对外只说这是个不会说话的逃荒人。
马家军当时四处搜捕西路军,收留红军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老人为什么敢救他?或许她知道,眼前不是一个普通逃难者,而是一个快要冻死的人。
后来廖永和还是落入控制,被当作底层牧奴,蒙古人称这类人是巴拉。他放牛、放羊,干最重的活,稍有差错就可能挨打,受伤的腿在长期劳作中越来越坏,身上也留下许多伤疤。
十二年里,他几乎不敢开口,更不敢透露红军身份。可身份能藏,记忆藏不住。放牧时,他靠太阳辨认东方,在沙地上悄悄画五角星,夜里对着陕北方向敬礼,心里一遍遍默念入党誓词。
他等的是什么?不是一顿饱饭,也不是换一身新衣服,而是有一天队伍能回来,自己还能找到组织。
1949年夏天,解放军进入西宁的消息传到牧区,马步芳的部队开始撤散,牧主也忙着逃命。廖永和扔下羊鞭,先到救命老阿妈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拄着棍子向东赶路。
从德令哈方向到西宁,四百多里,他走了十八天。脚底磨出血泡,就用羊皮裹住,坏腿每迈一步都疼,可他没有停下。等他站在营门口时,整个人已经瘦得脱形,像从荒原里走出来的老人。
部队连夜核查,他报出的番号、阵地、作战细节和首长信息,全部对得上。有人端来热水和馍馍,他却顾不上吃,只盯着那套送来的军装。
破皮袍脱下后,他把旧衣服攥在手里很久。那不是普通破衣服,而是陪他熬过十二年苦日子的唯一见证。换上军装后,他的腿仍然僵硬,脊梁却一点点挺直,抬手敬出一个标准军礼。
他颤着声音向组织报到,工作人员回应欢迎归队。再次听见同志两个字时,这个忍了十二年的人终于绷不住了,肩膀剧烈抖动,眼泪落在崭新的军装上。
这场身份确认,为什么让满营老兵落泪?因为他们知道,西路军失散之后,许多人没有倒在战场,却在漫长岁月里失去了姓名和身份。
廖永和后来参加干部训练,还拿出早年藏下的碎银,说这是自己欠了十二年的党费。第二年,他被任命为德令哈区首任区长,那时那里还没有真正的城,只有蒙古包、草场和风沙。
他带牧民修引水渠,改造冬窝子,储草备冬,组织互助生产,又办起牧区小学和畜科站。牧民亲切叫他老廖阿吾,阿吾就是哥哥。
他没有忘记那些失散战友,拄着瘸腿跑遍青海多个牧业县,查档案、找证人、核身份,帮助三百多人重新证明自己曾是红军。找到一名老通讯员时,两人对望片刻,突然抱在一起,一个笑,一个哭。
廖永和说,自己既然归了队,也要让他们一起归回来。
后来,他又找到救命老阿妈的家人,帮助她的孙子上学。那片草场被牧民叫作红军窝窝,他还立下誓言,要替这片土地守一辈子。
1973年调回安徽休养前,他把积蓄全部捐给草原小学。1995年,他病逝于西宁,临终嘱托不要把他送远,就埋在西宁,像当年没有走出那场雪一样。
如今他的墓前,常放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放牧棍。那条曾经拖着他走过四百里路的腿,终于停在了他认定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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