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拿不住俄罗斯，美国批评中国帮了俄罗斯。美国拿不住伊朗，美国批评中俄帮了伊朗。在国际博弈中，有一个现象越来越值得：当一场军事行动没有达到预期目标时，失败原因往往会被归结为外部因素

7月2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马尼拉谈到俄乌冲突时承认，结束战争没有“快速通道”。
两天前，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国会表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花费375亿美元，五角大楼还准备申请更多资金。两件事放在一起看，问题很清楚：美国及其盟友并不缺火力，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把军事优势换成能够长期维持的政治结果。
所谓“拿不住”，并不是说北约没有能力打击俄罗斯，也不是说美国无法破坏伊朗的军事设施。它指的是另一种困境：飞机能够炸掉仓库，导弹可以击中基地，可只要对手仍能组织生产、保持指挥并继续承受损失，战争就不会按照进攻方预设的时间结束。
俄乌冲突已进入第五个年头，北约国家持续向乌克兰提供资金、装备、训练和情报，美国也通过欧洲盟友维持军援，但鲁比奥仍承认短期内难有突破。北约则把中国称为俄罗斯战争能力的“关键支撑者”，理由主要是中俄贸易以及部分可能进入俄罗斯军工体系的军民两用产品。
然而，北约公开材料同时写得很明白：朝鲜向俄罗斯提供了部队、武器和弹药，伊朗也曾提供无人机和导弹。直接派兵、交付成套武器、企业出售两用零件和普通能源贸易，不能全都混成一句“帮助俄罗斯”。

若要证明某国政府直接组织军事援助，就应该公布更完整的采购渠道、付款记录和运输链条。对涉嫌违规的企业，可以调查、制裁，也可以追查最终用户。
但如果仅凭贸易规模，就认定中国决定了俄乌战场走向，显然解释不了俄罗斯自身的资源、军工体系和长期动员能力。俄罗斯能够坚持多年，外部渠道只能解释一部分。
7月的数据显示，受国际油价上涨影响，俄罗斯当月油气收入预计明显增加，而油气收入仍是其财政的重要来源。俄罗斯经济也承受着通胀、增长乏力和军费挤压等压力，但距离失去作战能力仍有相当距离。
北约可以不断抬高俄罗斯的成本，却难以迅速掏空一个能源和工业基础较强的大国。伊朗战场则把同一种难题表现得更加直接。
7月下旬，美军已经连续多夜空袭伊朗，临时停火破裂，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持续受到影响。美国能够打击机场、无人机仓库和军事设施，却仍要面对伊朗的导弹与无人机反击，以及油价、伤亡和军费给国内带来的压力。
在国会听证会上，赫格塞思称俄罗斯和中国以“不同程度”帮助伊朗，但没有公开说明具体项目。美联社此前援引匿名美国官员称，俄罗斯曾向伊朗提供可用于攻击美军目标的信息，不过这些官员同时强调，没有证据表明俄罗斯直接指挥伊朗如何使用这些信息。

更有意思的是，7月24日，特朗普又表示，中俄当前并未参加对美作战，并称已经得到两国不会向伊朗提供武器的保证。美国情报部门仍在调查俄罗斯是否协助伊朗实施部分精确袭击，尚未形成公开定论。
也就是说，华盛顿现在掌握的内容，既包含线索，也包含怀疑，距离完整证据仍有一段距离。中国与伊朗保持能源和经贸往来，俄罗斯与伊朗也有长期军事合作，美国还制裁过被指参与伊朗采购网络的中俄企业。
但路透社7月24日的报道同时指出，自战争开始以来，中国并未公开向伊朗提供军事援助。把企业行为、正常贸易、技术往来和国家参战混为一谈，只会让事实变得模糊。
美国政界为何经常强调“对手背后还有别的大国”？一个现实原因是，这种说法容易解释战争为何没有迅速结束。
行动拖久以后，国会会追问预算，民众会关心伤亡和物价，盟友也会重新计算风险。此时突出中俄因素，既能说明对手为何仍有抵抗能力，也能为追加军费、扩大制裁和维持联盟提供理由。
但外部归因只能缓解政治压力，不能代替战略检讨。美国需要回答的关键问题仍然是：对俄罗斯和伊朗究竟想达到什么目标？
准备承担多大代价？如果对手拒绝接受条件，下一步是继续升级，还是回到谈判桌？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再多的武器也可能只是延长冲突。外援当然会改变战场条件，相关线索也应当认真调查，但决定俄罗斯和伊朗能否继续坚持的，首先还是它们自身的资源、工业、组织能力和承受意愿。
我认为，如果华盛顿习惯把未达目标主要归因于中国或中俄，就容易忽略政策本身的问题。成熟的战略不是不断寻找一个方便解释失败的对象，而是把目标、成本和退出路径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