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两位菲尔兹奖得主都是中国国籍。邓煜扎根芝加哥大学，王虹任职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与纽约大学。

很多人心里生出疑问：为什么这样的人才现阶段依旧选择在海外任职？为什么不聘请他们回来发光发热？

首先要先澄清一点，国内很多顶尖高校早就抛出了橄榄枝。清华、北大、多家国家级数学研究中心一直向二人敞开大门，丘成桐院士也公开邀约，但是发出邀约，和长期留住顶尖基础数学学者，完全是两码事。

这里有一个关键点：能冲击菲尔兹奖的重大数学猜想，属于超长周期研究。王虹攻克三维挂谷猜想、邓煜钻研狭义希尔伯特第六问题，都是长达数年甚至十余年的持续攻坚。这类研究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确定性”，有可能连续好几年拿不出成型论文，看不到显性成果。

而邓煜在芝加哥大学、王虹在法国IHES，这类全球顶级数学机构最大的优势，就是容错空间很大。它们没有频繁的年度考核，不会催促短期的产出，还允许学者沉下心长期死磕一个难题。

这样的环境，造就了身边常年能聚集同一赛道的全球顶尖学者。他们随时可以相互交流、碰撞思路，学术圈层密不可分。可一旦选择全职回国，现有的海外研究团队和持续多年的国际合作网络会直接断裂。

其次，是科研评价体系节奏上的差距。国内高校普遍都实行聘期考核，也就是说，高校定期要看学者论文、项目产出。可这套模式只适合大多数研究，却很难适配纯基础数学。

人都是理性的，如果环境不断催促“短期内拿出成果”，那么学者就很容易被迫转向更适合自己的地方。对于正处在创造力黄金年龄的邓煜和王虹而言，现阶段优先选择更匹配自身研究节奏的平台，纯粹是基于科研前途做出的选择，这一点很重要。

很多人异想天开，认为花高薪就能留住顶级人才，这是较为浅薄的思维。对于他们而言，待遇只是基础条件，自由宽松的学术氛围、同水平同行、稳定不被打扰的研究环境，远比薪资更加重要。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选择留在国外不代表和国内完全割裂。邓煜和王虹至今都保留着中国国籍，还持续回国开展学术讲座，和北大保持交流，联合指导国内的青年学生。

所以，现在咱们的思路也不一定非要让他们“一刀切全职回国”，双向的柔性合作、定期归国讲学、联合搭建实验室，这也是可行路径。

招揽天才不能只靠诚意和待遇。引进人才的竞争，归根到底是科研土壤的竞争。我们拥有优秀的本科基础教育，还能源源不断培养出世界顶尖的数学好苗子，这是我们的优势。

今后想要留住更多的邓煜、王虹，长远方向是持续优化基础学科评价机制，给那些长线冷门研究更多的包容，搭建起能够持续孕育世界级突破的学术环境，这比高薪挖人重要得多。

总之，科研没有国界，但学者有故土。期待他们未来能更多助力国内的数学发展。同时，我们也应当尊重学者基于学术规划做出的职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