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王搭子的大女儿回来看望他，她给婆婆和李搭子带了四样东西并亲自送到了婆婆家。小女儿没过来，但也让大女儿捎了东西。
我那会儿正蹲在婆婆家院坝边，择刚从自家菜地里拔的小油菜，就看见大姑娘拎着俩塞得鼓鼓囊囊的无纺布袋，顺着石板路往这边走，老远就扬起手喊 “张婆婆！我回来看您啦！”
等她进了院子，把袋子往堂屋的八仙桌上一放，就往外掏东西，我凑过去瞅了一眼，四样东西全是照着俩老人的需求挑的：头一样是婆婆最爱的桂花流心糕，是她上周去苏州出差，在老巷子里排了二十分钟队买的，甜而不腻，软乎乎的正适合没剩几颗牙的婆婆吃；第二样是加绒的护膝，她之前听她爸说，隔壁李搭子去年冬天骑三轮车去赶集冻了膝盖，现在一刮冷风就疼得走不动路；第三样是两大包润喉的菊花茶，入秋之后俩老头天天蹲墙根唠嗑，一唠就是一下午，嗓子总干得发痒；第四样是两盒蛤蜊油，俩老人一到秋冬手就裂口子，擦这个最管用。掏完这四样，她又摸出个巴掌大的感应小夜灯，说这是妹妹特意捎的，知道婆婆晚上起夜怕黑，这个插在墙插上，人一靠近就亮，不用摸黑找开关。
婆婆看着一桌子东西，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花，连忙拉着她坐到条凳上，伸手摸她的手凉不凉，嘴里絮絮叨叨地嗔怪，说这孩子又乱花钱，人回来就比啥都强。大女儿靠在婆婆胳膊上笑，说这都不值几个钱，就是个心意，还说妹妹本来要一起回来的，结果最近公司赶项目，连着加了三天班，前天晚上视频的时候还瘪着嘴说，想念婆婆蒸的萝卜馅包子，等下月休年假铁定回来，到时候要连吃三顿才肯走。
正说着呢，李搭子揣着旱烟袋从隔壁晃过来，本来是想找王搭子下棋，刚进门就被大女儿塞了那副护膝，当场就不好意思了，搓着满是老茧的手一个劲推辞，说邻里邻居的平时帮点忙都是应该的，哪好意思收孩子的东西。大女儿把护膝往他怀里塞，说上次她爸半夜发烧，要不是李叔踩着三轮车蹬了三里地给送镇卫生院，指不定要出啥事，她们姐妹俩在城里上班，家里老人全靠街坊邻居照拂，这点东西真不算啥。
我在旁边择着菜都跟着乐，说你们家这俩姑娘是真贴心，不像我家那混小子，半年想不起来打个电话，回来就知道躺沙发上刷手机。李搭子把护膝套在腿上试了试，一个劲说暖和、合适，婆婆手里捏着那块桂花糕，说等晚上王搭子下棋回来，得让他也尝尝闺女的心意。
后来大女儿坐了不到半小时就急着走，说还要赶去婆家看看，临走时婆婆给她装了满满一袋子自己晒的干豆角、腌糖蒜，让她给小女儿也带点。看着她拎着袋子往村口走的背影，我们仨在院门口站了好半天，风一吹，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暖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