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古今一瞬;随缘放旷,当下即真》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
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过去未来皆云烟,唯有当下是眼前。
随缘放下心无碍,便是人间自在仙。
昔者,有客问于曰:“人生于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朝起暮息,春去秋来,周而复始,了无新意,岂非轮回之苦乎?”
笑而答曰:“子不见日月乎?日出而升,日落而没,明日之阳,非昨日之阳,而亦非后日之阳也。日日皆新日,时时皆此时。所谓轮回者,非重蹈旧辙之谓,乃万象更新之机也。”
客默然良久,若有所悟。
一、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
庄子有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鱼之困于陆也,相濡以沫,其情可悯,然终非久计。人生之困于往事也,何尝不如是?恩恩怨怨,得得失失,日日夜夜盘桓于心,如负重而行千里,终有不堪之时。
老子尝云:“和大怨,必有余怨。”恩怨既生,纵使和解,心中犹有余痕。然圣人何以处之?执左契而不责于人——不是不记得,而是不计较。昨日之我,已随昨日之日落而没;今日之我,当随今日之日出而新。若执昨日之我以度今日,犹刻舟以求剑,缘木而索鱼,岂不谬哉?
今人耿耿于昔日之失,汲汲于未至之得,正如塞翁失马之初,焉知明日之事?不如放下,且看云卷云舒。
二、未来之我,非今日之我
或问:“不念过往,然则未来可期乎?”
余曰:“子知朝菌乎?朝生而暮死,不知晦朔。蟪蛄春生而夏死,不知春秋。彼其所以不知者,非愚也,时也。人之于未来,亦犹朝菌之于晦朔,蟪蛄之于春秋——不可知也,而强欲知之,徒增烦忧而已。”
老子曰:“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古之道者,非古人之道,乃亘古不变之道也。此道不在过去,不在未来,而在当下之践行。若终日思未来之虚无,则当下之实在忽焉已逝。譬如行路者,目不视前而频顾后,则必颠仆;心不在焉而空想远方,则必迷途。
宋代禅僧释惠洪有诗云:“屋破不至露寝,食乏不至餐毡。此身投老未死,万事一切随缘。”屋破而不至露宿,食乏而不至绝粮——当下之境,虽非尽善,亦非尽恶。随缘者,非随波逐流之谓,乃于不可为中求可为,于不可得中安所得。尽人事而听天命,竭所能而无强求,如是而已。
三、当下之我,方是真我
或曰:“前既不可追,后亦不可期,然则人生有何可依?”
余曰:“可依者,惟当下之真心而已。”
庄子云:“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何谓安时?安然于今日之此时此刻也。何谓处顺?顺从事物之自然变化也。昔老子逝世,其友秦佚往吊,三号而出。弟子怪之,秦佚曰:“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老子之来也,应时而生;其去也,顺理而逝。来时欣然,去时坦然——此之谓“安时处顺”。
苏轼谪居黄州,身处逆境,而能于江波中见鱼美,于修竹间羡笋香。其诗云:“我生百事常随缘,四方水陆无不便。”又云:“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心安之处,即是吾乡。
四、日复一日,即是重生
世人常问:“何日可得重生?”
余曰:“日日皆是重生之时。”
日出日落,周而复始,天地大道早已昭示修行的真相。日之落也,非日之亡也,乃为明日之升而蓄势;人之夜寐也,非人之死也,乃为来日之醒而养神。每一觉醒来,皆是新生;每一念放下,皆是解脱。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之德,在于随物赋形,遇方则方,遇圆则圆,不执一形,不争一势。人生亦当如是——昨日之事,如水之流过,不滞不留;明日之事,如水之未至,不忧不惧;今日之事,如水之当下,随顺自然,利万物而不自知。
外在之快乐,依附外物,皆有变数。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唯有守住本心,安于当下,方得自在。
五、随缘放旷,当下即真
或问:“放下过去,断却未来,安于当下,此道简易,然行之维艰,奈何?”
余曰:“道不远人,人自远道。非道难行,乃心难静。”
《庄子·山木》载:“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何也?虚舟无人,怒无所施。人能虚己以游世,则外物之触,皆如虚舟之来,何怒之有?恩怨之纠缠,得失之计较,皆因心中有“实”——有我相,有人相,有众生相。若能虚其心,弱其志,则外境之变,如风过疏竹,风去而竹不留声;如雁渡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
道家讲究活在当下,万事随缘。随缘者,非无所作为之躺平,乃竭尽全力后之坦然。过去的恩怨遗憾,该放就放——放不下,便背着;背着累,自然放下。
日月如轮,昼夜交替,非徒然也,乃示人以重生之道。昨日之日不可留,明日之日不可期,惟有今日此时,呼吸之间,方是真真切切之存在。放下昨日之包袱,非忘恩负义,乃轻装前行;断却明日之妄想,非胸无大志,乃脚踏实地。
愿诸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念过往,不惧将来,安住当下,随缘放旷。如此,则日日皆是新生,时时皆是重生。
日复一日,非轮回之苦,乃重生之机。
放下即自在,当下即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