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了一只蚊子(0011/1949)
今天,我打死了一只蚊子,它落在我裸露的小臂上,口器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阵刺痛与瘙痒。我的手掌以自然反射的速度落下,啪的一声,它化为一团血污。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在我写稿时绕着我飞舞,嗡嗡声如同低劣的噪音污染。我放下笔,双手合十,在它降落在桌角的一瞬,我以封堵的方式结束了它的飞行。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它藏在我床头的褶皱里,夜间偷袭了我的脚踝。我顺藤摸瓜,在它吸血后肚子鼓胀之际,用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它便在满足中死去。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我刚熄灯躺下,它就贴着我的耳廓飞行,那声音像一根针在鼓膜上刮蹭。我打开灯,它慌乱地飞向天花板,我用一本杂志凌空一拍,它坠落在地板上,挣扎着翻身。我捡起一张纸巾,将它轻轻包起,压碎。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在我洗澡时发现的,它停在浴巾边缘,似乎等待我出浴后的温热皮肤。我隔着淋浴水雾,用湿手将它捏死在墙上。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在我吃饭时落在我饭碗边缘,我放下筷子,用汤匙的背面将它压住,然后连米粒一起倒进垃圾桶。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在我清晨醒来时发现它停在枕头边,肚子扁平,显然一夜未得逞。我轻轻吹气,它惊起飞向窗玻璃,我一把抓住窗帘布,将它拍死在纱窗上。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它竟敢落在我鼻尖。那时我正在看新闻,它像一枚微型无人机精准降落。我屏住呼吸,眼珠上翻,在它调整姿势的瞬间,我用右手拇指和食指闪电般捏住它的翅膀,然后送到垃圾桶边,弹指间结束。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我在阳台上发现的,它趴在我养的一盆绿萝叶片上,悠闲地梳洗前肢。我拎起喷壶,对准它喷出一股水流,它被冲落,落进泥土里,再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唯一一只在白天偷袭我的。我坐在书桌前工作,它停在我后颈上。我反手一巴掌,打在自己后颈上,火辣辣的疼,但它已经死了。这种自我牺牲式的打法,需要勇气和准度。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在我上厕所时,它悬停在马桶上方。我扯下一段卫生纸,团成球,扔出去,纸球精准击中它,它落水,旋转着沉没。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它飞进我的茶杯里,挣扎着爬不出来。我端起茶杯,走到水槽边,倒掉茶水,它随着水流进入下水道。我没有刻意杀它,只是给它的生命换了一个无法存续的环境。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它趴在洗衣机排水管的外壁上,我用拖把轻轻一蹭,它落到地面,然后我踩上去,听到一声微弱的脆响。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它停在我手机屏幕上,我正好在看蚊子科普文章。我用屏幕截屏的方式,假装拍照,实际上在按下快门那一刻,指关节已经压到了它。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我在厨房做饭时发现的,它落在一枚青椒上。我拿起菜刀,用刀背轻轻一敲,它碎成粉末,融入调味料里。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我专门用来做实验的。我用一个玻璃杯罩住它,观察它的飞行轨迹和生存极限。十二小时后它精疲力尽,倒在杯底。我打开杯口,它已经无法起飞,我用一根牙签轻轻触碰,它已经死亡。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我用吸尘器的缝隙吸管对准它吸进去的。它能被吸力吸入,在集尘袋里与其他灰尘碎片混合,几小时后因碰撞而亡。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我用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吹死的。我打开电脑,让它贴在出风口附近,高温热风持续吹拂,它的翅膀逐渐卷曲,最终掉落桌面,一动不动。
我又打死了一只蚊子,是最后一只。我关掉所有灯,只留下一盏台灯,静候它的到来。它终于出现了,在灯光下盘旋,像一个舞者。我用手电筒照住它,它失去方向,停在墙上。我伸出手,以佛家“慈悲”的方式轻轻按下去——既是终结,也是成全。这一只,我整个过程带着觉知,甚至为它默念了一秒钟。为何要打它?因为此心光明,不以杀戮为乐,也不以怜悯为懦。
蚊子与人的冲突,本质是生存空间的博弈。我打死它,不是出于愤怒,而是出于对自身安宁的维护,对生命秩序的尊重。
有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有打死第一只蚊子,还会有后面那些蚊子吗?又或者更多?
虽然没数我总共打死多少只,但我用十指记住了每一只的触感,用耳朵记住了每一声的脆响…
不写了,我又要去打蚊子了,因为它落到了编辑框的“发送”按钮上…
蚊子 1949个寓言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