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特朗普对多元化政策的打压在美国董事会中引发震动】

[“自由”真相......省流：受特朗普打击多元化政策影响，标普500公司董事会中女性和少数族裔新任命比例降至40%，为2014年来最低。数据显示，公开将多样性列为招聘因素的企业比例从2024年的48%骤降至12%。投资者退缩、法律压力及CEO倾向加剧了这一转变。支持者担忧倒退，保守派则欢迎恢复择优机制。美国反对美国]

（路透社）——随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加大力度打击多元化计划，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董事会中女性和少数族裔成员的任命数量已降至十多年来最低水平，这可能使企业董事会多元化多年来取得的进展付诸东流。

这一变化在研究领导层多样性的招聘公司最新研究报告中显而易见，路透社对十余位董事会招聘人员、投资者和人力资源分析师的采访也印证了这一点。

此前，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一系列针对多样性、公平与包容（DEI）倡议的行动。在美国企业界，曾经敦促公司实现董事会多样化的主要投资者已退缩，而近年来法律挑战也颠覆了DEI政策。

——创纪录的多样性掩盖了新任命中的转变

全球高管猎头公司斯宾塞·斯图尔特（Spencer Stuart）周二发布的新数据显示，自2021年和2022年达到72%的峰值以来，董事会任命中的多样性比例一直在稳步下降。据这家领导力咨询公司称，在截至4月30日的这一年中，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董事会新任命的364名独立董事中，女性或少数族裔占比为40%，这是自2014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当时新任董事中多样性代表比例为39%。

斯宾塞·斯图尔特指出，目前在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的董事会中，多元化董事占据49.3%的席位，较2024年和2025年创下的49.6%的历史最高纪录略有下降。

路透社采访的招聘顾问和分析师表示，这些近期的高点反映了“MeToo”和“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后多年来的任命情况。但尽管董事会多样性仍处于历史高位附近，新任董事的构成却明显变得不那么多样化。招聘顾问和行业分析师指出，如果当前的招聘模式持续下去，且新董事会席位中有更大比例由白人男性占据，那么这些成果可能难以维持。

斯宾塞·斯图尔特北美董事会咨询业务联合负责人乔治·安德森表示，董事会正在应对不断变化的法律、监管和政治压力。他指出，多元化任命减少的一个驱动因素是招聘现任和前任首席执行官的趋势，今年新任董事中这一群体占比达37%，创下15年来最高水平。他表示，企业认为这些高管非常适合应对复杂局面，但首席执行官的人才库多样性较低。

董事会任命趋势的变化，恰逢公开将“多样性”列为董事会招聘考量因素的企业数量急剧下降。据人力资源分析公司PeopleReturn向路透社提供的今年数据显示，目前约有12%的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披露在董事会决策中采用某种形式的多元化标准，这一比例低于2025年（当时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开始其第二个任期）的23%，也低于2024年（乔·拜登总统任内）的48%。PeopleReturn的数据显示，今年董事会多元化比例达到近50%的峰值。

支持者认为，这些举措有助于为历史上处于弱势的群体拓展机会，并改善公司治理和决策质量；而特朗普及其他批评者则认为，这些举措歧视白人和男性，并破坏了基于实力的晋升机制。

常就社会议题向科技公司施加影响的Nia Impact Capital首席投资官克里斯汀·赫尔表示，董事会任命比例的下降反映出企业领导层正回归男性主导的状态。

“我们原本取得了如此大的进展，”她说，“如今‘兄弟文化’又死灰复燃了。”

然而，保守派活动家罗比·斯塔巴克对此变化表示欢迎。他曾通过数次备受瞩目的社交媒体运动，敦促包括Tractor Supply和约翰迪尔在内的多家公司撤回DEI（多样性、公平与包容）计划。

“他们把精力都花在了错误的事情上，这从他们的财报中就能看出来，”他说。这两家公司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当被问及企业多元化计划的撤回时，白宫发言人艾莉森·舒斯特表示，特朗普“是以压倒性优势当选的，其执政使命是终结分裂性、种族主义政策，并恢复择优和效率。”

——“我们的国家将不再‘觉醒’”

在特朗普执政期间，根据1964年《民权法案》成立的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被赋予了根除所谓“非法DEI做法”的任务——政府称这些做法在招聘和晋升中给予女性和少数族裔优待。

2023年，最高法院裁定在大学录取中考虑种族因素属于违法行为，此后许多公司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前就已废除或重新评估了其多元化举措。尽管该裁决并不涉及企业实践，但它引发了一系列针对企业多样性举措的法律威胁。

特朗普去年签署行政命令，限制联邦承包商和联邦政府内部的某些DEI项目，随后宣称“我们的国家将不再‘觉醒’”。

特朗普政府威胁要对不遵守规定的企业处以巨额罚款。

今年4月，IBM同意支付1700万美元，以解决其被指控歧视部分员工以及未遵守特朗普关于将DEI举措定为联邦承包商非法行为的命令一事。

美国司法部指控IBM在招聘中优先考虑多元化候选人，并将奖金与在雇佣决策中达到特定人口统计目标挂钩。IBM是首家因雇佣做法而根据特朗普的反DEI指令面临法律行动的美国公司，但该公司未回应置评请求。

该公司在和解协议中否认存在任何不当行为。

然而，股东们对旨在削弱DEI的提案兴趣寥寥。近几个月来，保守派针对企业DEI举措提出的三项股东提案，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平均仅获得1.5%的支持率，这一比例属于正常水平。

——董事会招聘重心正逐渐偏离多元化

尽管董事会整体多样性仍处于接近历史最高水平，但路透社对十余名招聘人员、投资者和员工的采访显示，企业在董事会招聘中对多样性的重视程度正在降低。

这一转变在许多曾于MeToo运动及2020年乔治·弗洛伊德遭警察杀害引发的抗议活动后积极倡导多样性举措的公司中显而易见，包括强生、高盛和美国运通。

去年年初，高盛取消了对其承销的上市公司董事会中必须至少有两名多元化成员的要求，理由是“法律形势的变化”——此举发生在特朗普签署首份针对多元化举措的行政命令数周之后。高盛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仍然认为多元化能提升业绩，对其财务成功至关重要。强生和美国运通未回应置评请求。

——投资者退缩缓解了董事会多元化压力

PeopleReturn首席执行官乔什·拉默表示，黑石、先锋集团和道富等顶级资产管理公司对DEI（多样性、公平与包容）的退却，缓解了企业推动董事会多元化的压力。

“所有曾推动此事的大型投资者都已完全不再提及此事。大盘股公司的高管在谈论这一话题时感受到的压力小了很多，”他说。

基金管理公司此前的政策要求，在其持股的公司董事会中必须具备一定程度的多样性。例如，黑石集团在2021年底曾呼吁董事会实现30%的多样性，而先锋集团在2022年则要求“至少”在性别、种族和族裔方面实现多样性。

然而，这两家公司去年都删除了相关表述。道富集团则取消了原定于2025年2月实施的“女性在大型公司董事会中所占比例至少达到30%”的要求。

这三家资产管理公司均拒绝就本文置评。

在高管层方面，招聘顾问表示，在高管甄选中，多样性因素如今的权重有所降低。据斯宾塞·斯图尔特（Spencer Stuart）数据显示，去年女性和少数族裔在标普500指数公司首席执行官中的占比约为22%，较前一年的23%有所下降。

斯宾塞·斯图尔特与PeopleReturn基于董事会成员的自我申报信息，辅以外部来源及其他研究，对董事会成员的种族、族裔和性别进行了追踪。

“如今我们更多听到的是‘最合适的人选’。作为有色人种所具有的优势，已不如从前那样重要了，”高管猎头公司Christian & Timbers的首席执行官杰夫·克里斯蒂安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