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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机会走进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你会发现两幅明代绢本设色立轴的夫妻像,

如果你有机会走进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你会发现两幅明代绢本设色立轴的夫妻像,

画中的人正是明朝的御史韩宜可,和他的夫人方氏。

韩宜可在明朝初年,是个出了名的“快口”。他看不惯的事,不管对方是谁,张口就要弹劾。胡惟庸得势的时候,他曾当面弹劾胡惟庸等人“险恶似忠,奸佞似直”。

朱元璋起初很看重他,夸他“骨鲠”,说他的谏言就像良药,虽然苦,但治大病。

他在奏章里写过:“陛下欲杜天下之奸,当正其心;欲正其心,当端其本。”意思是,你想杜绝天下的奸邪,得先端正自己的心。想端正自己的心,得从根本抓起。

这话在今天听来,依然掷地有声。

关于他的清贫,也有一段故事。有人诬告韩宜可表面俭朴,暗中聚敛。朱元璋半信半疑,干脆微服私访。

到了韩家一看,屋舍破旧,妻儿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皇帝翻箱倒柜,也只找到几两散银。朱元璋问他钱去哪了,他说:“臣从不攒钱,也无钱可攒。”皇帝当场赞他“抑奢侈,弘俭约”。

洪武二十一年,韩宜可被贬到云南临安。他和同僚王景干脆就在当地文庙办起了学堂。那时候的临安还没开化,没人知道读书是怎么回事。

结果自打他俩来了,“弦诵声达旦”,当地的文化教育才算真正起步。

回归画作,画中的韩宜可头戴乌纱帽,正中镶有“帽正”,身着盘领青色官袍,腰束革带。

右侧题跋写着“右副都御史韩公宜可之象”。但据《明史》记载,韩宜可最终的官职是左副都御史。这个“右”字,很可能是后人添改的错误。

我们再看韩宜可的妻子方氏,她头戴“翟冠”,两边垂下博鬓,身穿大红大衫,外披深青色霞帔,胸前补子上绣着禽鸟,这是按照丈夫的官职等级定的。

这种装束,是明代“命妇”进宫朝见皇帝或参加祭祀活动时才穿的正式服装。她的神情比丈夫更显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

两幅画背景很素,也很旧,不设一景一物。这种“去背景化”正是明代祖先容像的典型做法。

画家的目的就是把所有视线压在人物身上,为的是让子孙祭拜时,眼里只有先人的面目,不受外界干扰。

这两幅画像的作者已不可考,但技法非常典型。明代肖像画到中期以后分出几路,一路是“江南派”,一路是曾鲸创立的“波臣派”。韩宜可夫妇像更接近前者。

那这幅画作具体是怎么画的呢?

先以淡墨勾出五官轮廓,再用赭石、胭脂在眼窝、鼻翼等处轻轻晕染,显出骨相。

然后用粉彩层层积染,不同部位的深浅是不同的,额头亮一点,两颊根据气血晕一点红,眼皮和下巴再压一层淡赭。

这么烘染要十几层,甚至几十层,面部的凹凸就出来了,这是一种温润的立体感。最后用极淡的赭色或白粉罩一遍。

衣纹则用劲挺的线条勾出,官袍的厚重、翟冠的细密,靠的就是线条的提按和设色的厚薄。

这套画法的目的就是把人画“真”。比如法令纹深不深,眼袋明显不明显等等,都需要如实落笔。

这两幅画像是怎么流落到海外的,现在已经很难考证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和许多明代的肖像画一样,当年一定挂在某个家族的祠堂里,每逢年节,都会接受族人的焚香叩拜。古画新赏 明朝 墨染国画 韩宜可